老者捻须,不置可否,启唇继续道,“若前路已是死局,一旦落子便再无回还的可能。”
“阿州,若为尔心所向,可会入局?又可愿入局?”
“可会入局?”
画面猛地再一跳,眼前的一切又一次地模糊开去,而那张脸竟莫名清晰了起来,俏丽而又明媚…“会。”冷清的声音是隐忍的决绝,他之一生非黑即白,而她却是那抹唯一的光亮。
老者笑而不语,玄题未及答完,面容却已逐层淡去,再是看不分明了,混沌中隐约传来人语声,稚嫩纯澈一如他们三人入门之时,“师傅,您从师兄…东斗少神君眼中看到了什么?”
“北宫家的那孩子…”
“徒儿…不明。”
“你勿需明了,他也勿需明了…尔等天赋愈高,命途愈是坎坷,唯愿苍天垂怜…”
在那密不透风的法术墙重压之下,幻象褪尽,楚州猛地恢复了意识,不做迟疑决然掐咒推去,术法爆破声此起彼伏,于他不过咫尺咫尺,手上动作未停,他怕是要拼尽那仅存的念力,顶着镜面的反噬将神识强行祭出。
又是一声巨响,那被鲜血洗刷了一遍又一遍的神识,生生将那道无懈可击的结界冲破出了条毫秒间的裂隙,看似一线希望,却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死局。
僵持之中,潜藏的念力已达极限,心跳声清晰可闻,“可愿入局?”这道未决的玄题竟时隔数万年再度入耳…“东野州无愧于氏族神谕,无愧于师门昆仑,无愧于三界苍生…”
“今日,且许我趋光逐明。”
随着大口黑血呕出,“为了你,我愿!”
几乎同时,且听一声铮鸣,刺骨的青光中,青冥倏然出鞘,终究是挡不住那为被其主亲手推掷而出的神识…“疯子?”
我恐怕是真的疯了…————————————————
失了本体的屏障,残破的神识便会如同游魂,被结界之中的阴风卷入了混沌迷途。
楚州盘桓其中已有整整三日,双眼因被祟障所迷伤而无法视物,期间入耳的,皆是异态诡象。青冥随主而来,现正直挺挺地插在他身前,三日来未动半分,单凭那凛然的剑气便将那一波又一波的邪物斩杀了个干净。
“楚州…”
不知过了多久,他隐约听到了个声音,由远及近。
“楚州!…”
一声比一声急切,如同一道光,正脆生生的穿破雾障直达眼底,带着难以企及的温度。
“辛伊?”他猛然睁开双眼,霎时青色的光芒直冲天际,神识循着声响疾驰腾空而上,骤然落在了一具冰冷的躯壳之上。
“你咋回事啊,跟你说话都不理我,一脸魂不守舍的模样?”
真真切切的声音,引得他回过头,正好对上那双略显担忧的杏眼,潜藏这无限灵动的朝气。这一眼已隔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