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在此为太后守孝,默读经文,你又出来打断做什么?”成帝极为不悦地抬头,不禁扬声道, 言语中多了些嗔怪之意。

十几位初入宫的小道如何见识过这般场景?他们见成帝语带愠怒,连忙停止了诵读《孝经》的声音,唯有第一排,离着上清龛最近的一位小道,状若未闻,古井一般的平静没有波澜的声音继续念诵着经文。

“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那名小道仍旧专心地研读着,却恍然未觉,整个殿内都寂静了下来,唯有他的声音入耳,颇有些宁静致远之意。

周围人都一时陷入尴尬,不知如何,唯有成帝旁边的另一位小道忍俊不禁,不小心笑出了声。一时间,殿内的气氛可谓更加尴尬了。

苏霁十分紧张地看了一眼那小道,竟是个女道,明明只是十五六岁的花季年龄,头发却被活生生全都剃掉了。尽管戴着微微发蓝的道帽,穿着朴素而又保守的道服,却难掩其光滑润泽的肌肤,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眨着,尚且不知道自己已然犯了失仪之罪,轻则被撵出去,重则……

遇到成帝心情不好的时候,什么责罚都有可能。

可成帝今日仿佛心情甚佳的样子,亦随之笑了,又问那女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道却是愣住了,一双眼睛中闪烁着无辜,尚是奶声奶气地道:“奴家已没有了世俗名字,若是陛下问我的法号,奴家法号乃是净空。”

“喂!”十九皇子强力将苏霁拽走,道,“走啦,走啦,故事已经看完了,再过一会儿,那些太监们就该发现咱们了。”

苏霁闻言称是,二人便各自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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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寒料峭,东宫的小花园中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绿色,旁边临时搭建起来的茅草屋已撤了去——已过三月,按例,太子已不必居于茅草屋中。下人们拾掇了书房,将其中一应摆件都撤下,太子便在书房内起居,在旁边的暖阁内就寝。

东宫中,苏霁最熟悉的地方就是书房了,是以她熟门熟路地入了书房,却见太子正在暖阁处小憩,身上仅着一层薄薄的寝衣。

她这才想起来,接下来的九个月时间内,太子都要在书房内起居了。

太子本是日间小憩,自然浅眠,听外头窸窸窣窣的声响,便缓缓转醒,一双桃花眼惺忪地睁开,却见是苏霁,连忙起身,将麻料的短袄套在了身上,问:“你来了?”

苏霁轻轻地应了一声,紧闭了书房的门窗,轻轻地道:“太子殿下,我这几个月与李太医一同负责皇上的平安买,却着实觉得不妥。”

“怎么了?”太子轻轻地问,另一边手上也忙活着,一把套上了乌头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