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才同样去闹洞房的三奶奶、四奶奶、五奶奶在一处说话。

“他们倒是新婚燕尔,看着恩恩爱爱的。”

“谁做新婚夫妻的时候不是这样呢?且等着看罢,过不了许久,男人就会从捧着你到晾着你,再到后来,连家也不回,只在外面养人了。”

“我真替七妹感到悲哀。倘或嫁个门当户对的,便是男人不着家,你至少还有钱。如今她嫁了这么个人,今后他做事少不得要靠着我们家,到时候若他对她不好,她连钱也没有。这可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么?”

“人可是高傲呢,讲求的是自由恋爱,不比咱们没见识,只看得见眼前利益。且看她能落着什么好儿!”

……

庄南生向陆家人请辞,便被仆佣恭恭敬敬地送出了门。

赵香君早回去了。

三奶奶四奶奶五奶奶等人要等着安排好留宿的客人的住宿,才好回住宅歇息的。

又一个时辰过去,云老板带着清园的人收了班。

再一个时辰过去,满堂的喧闹只剩下一室狼藉等待收拾,宾客都已散尽了。

又半个时辰过去,整栋别墅都被仆佣们打扫得干干净净。

热闹的一天,便这样过去了。

在这一夜,陆之韵一个人睡在那间房里,空气中似乎仍有她同庄南生在一起时的味道,她却是有些累了,便沉沉睡去。

在梦中,她仿佛正在经历原主前世所经历的——

吴母话里话外、明里暗里的挤兑,说她虽是富家小姐,却无品行,婚事家里不同意,她便这样跟了吴咤,实在是吴咤人太优秀,女人总抢着倒贴。

吴咤婚前承诺一生一代一双人,却在外面养情人,用着她家的关系,却嫌弃她总因别的女人同他吵,要她忍耐他的母亲、孝顺他的母亲……

被车撞、被下毒。

二太黄莺儿进门。

她的子女被害得死的死,病的病。

后续,三太、四太、五太、六太、七太……

她二太奚落,被落井下石……

死后连魂魄都要被镇压……

渐渐地,这些画面都淡了,变成了她所宿的房间,庄南生背对着她说:“我不会再见你。”

在这样一个荒芜的夜晚,黄莺儿睡前心里总有些繁杂的念头,一会儿因陆茵梦嫁了吴咤而气恼,一会儿又想着怎么勾/引吴咤令他就范,一会儿又……

心里有种莫名的烦躁。

辗转反侧,好不容易睡着了,她的意识却渐渐地沉入另一个世界。

她依然是黄莺儿。

只是,这一次,她第一次见陆茵梦,不是在赵香君的宴会上,也没有婚礼。那只是一个极偶然的午后,她和同学去咖啡厅喝咖啡,见到陆茵梦坐在靠窗的位置等人。

那一天,她见了陆茵梦,便惊为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