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合力将桌椅挪了个位置,天近正午,五月底的阳光已带了些烧灼,孟一禾擦了擦鼻尖沁出的细汗,从深井里捞出冰镇的李子堆到傅寅面前:“小郎君吃李子。”

傅寅不大喜酸食,不然养心园也不会只有一颗李子树。他指尖抵在桌面接住自李子身上滚落的水珠,带了些凉意的水珠滑至掌心,他忽然开口:“刚刚,你说想聊些开心的话题,想聊什么?”

冷不丁挑起话茬,孟一禾啃了两小口李子,这才追上了他的思绪。她将李子放在手边,擦了擦嘴边的果汁,方才开口:“小郎君,我想知你,近日可有出宫的打算?”

傅寅没有立刻答话,他似乎是在思索她话中深意。孟一禾怕他多想,忙又追补了句:“我不便出宫,可以拜托小郎君一件事吗?”

傅寅直觉不会有什么好事托他,想也不想就回绝:“不可……”

“以”字尚未脱口,孟一禾的一句“求你”抢先一步将他的话堵了回去。

“前些时候,你还说你这冷宫是后宫之中最威风的一宫,怎么几天而已,便不能出宫了?”傅寅骨节分明的指节一下没一下点着桌面。

孟一禾跟着不由收起了些嬉笑:“犯了点足以上贡脑花的小错误。”

闻言,傅寅挑眉诧异扫了她一眼,没想到竟真是在反省,他心情忽然好了几分:“说说看,要托我什么事?”

孟一禾眸光亮了亮:“帮我卖画!”

“就这么点小事?”

“嗯,就这么点小事!”孟一禾大的十分干脆。

傅寅眸光动动,不由又多扫了她几眼,他再次确认:“就这么点小事?”

实在非他疑心,着实是这捣蛋鬼每次做事都震天憾地,单纯卖画怎么也不是她该有的风格。

这次在他问完,孟一禾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傅寅唇角勾起,心说果然如此。

他拿出了哄小孩子的语气:“不急,你可以想清楚再说。”

孟一禾有些歉意笑了笑:“那真是麻烦小郎君了。那个卖得铜板可以帮我换两斤冰糖吗?”

傅寅那张俊脸一瞬有些崩坏,他是信了这女人的邪,才在这里听她请求,卖画买冰糖,宫里什么没有,他甩了甩衣袖,迈腿走人。

“小郎君,这还不到六月天,你怎得又翻脸了?”孟一禾提脚追人,刚走了两步和挎着衣服回来的春兰撞了个满怀。

“小姐,我们今天做李子酱吗?”春兰还心心念念先前孟一禾答应她的话。

孟一禾着急追人,丢下句“冰糖气跑了”就要走人。

春兰抓住她的衣袖:“小姐,你今早不是同奴婢说了,日后再也不出院子了,还让奴婢定要看住你。小姐你这是又要去哪?”

春兰说着方才注意到小院的狼藉,不由惊呼出声:“老神在上,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姐,你没事吧?”

孟一禾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春儿,这次事出有因,待我把冰糖追回来,你再紧紧看住我。对了,你回来的路上看到小郎君了吗?”

“小郎君?”春兰神经绷紧,“这些莫不是因上次那个公子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