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回过神来,拿上那封写好的信站了起来,边走边说:“这是我写给你舅舅的信,到了京都,你亲自交给他。记住,切勿经过旁人之手。”
褚彦青双手接过信,捏着薄薄的一层牛皮纸,心头却压上了千斤重的份量。
王妃揽过她的肩,带她走到点着灯的小桌旁,拍了拍她的肩让她坐下,“这封信里虽然没写什么机密,但是经过别人的手我不放心。仔细想来,五日前你舅舅的信才刚送到,今天皇帝的圣旨就到了,想必那封信早就被人看了去,这才叫皇帝打了我们个措手不及。”
“那他的心眼儿……可真不少。”褚彦青忍不住感慨道。
王妃哼笑一声,“不费一兵一卒,还能让自己名正言顺坐上皇位的人,心机是何等深沉!我虽然不知道他图谋了多久,但他今年不过二十又二。我想,这样的人必定是打小狼子野心,是个心硬的主儿啊。”
“啊?”褚彦青担心起自己来,眼前一片愁云,“那女儿要是进了皇城,岂不是要成了他砧板上的肉了?”
王妃见她似乎把话听进去了,就接着说:“他是皇帝,你怕他是应该的,怕了就会谨慎行事,免得被他抓到错处。但是你也不必过于担惊受怕,这里有我,京都有你舅舅,我们定会尽全力护你周全。”
“母亲……”褚彦青伸出手拉住王妃,眼里泛起泪光,感动不已。
王妃也不免有些动容,却极力克制情绪,故意拿出往常训她的样子:“宫里的规矩他们会教你,你到时务必要好好学,凡事做到最好,让他挑不出毛病,这样他就没办法整治你,明白吗?”
褚彦青“嗯”了一声,郑重其事地说:“母亲放心,我与安南王府共荣辱,以后做事一定小心。”
王妃听后突然不说话了,拍了拍她的手背,别过脸沉默了许久。
褚彦青看见了那双微微抽动的肩膀,心里倏忽疼了几下,过了一会儿说:“时候不早了,女儿怕黑,也懒得走动,不如今晚就留在这里和母亲一起睡吧。”
王妃抬手拭去脸颊上的两行泪,回过头来说:“好,正好我想和你讲讲你的舅舅。那年你大病一场,把他忘了个干净。去年他来家里,你把他当成别人家的公子哥儿戏耍了一番,把他气得肺管子都快炸了。走的时候他是千叮咛万嘱咐,要我日日跟你讲他的事情,结果……我整日光顾着教训你,倒把这事儿给忘了。”
“那您今晚好好讲一讲吧,省得我见着他了他又跟我怄气,还向您告状。”提起“小心眼儿”的舅舅,褚彦青眼含笑意。
王妃听了她的话忽然转涕为笑,引得褚彦青笑出了声,两人这才将心头的千斤重担暂时放下。这时,王妃取下小拇指上的银指环,套在了褚彦青左手的小拇指上。指环可以调节大小,王妃帮她紧了紧。
“这是先皇赐给王爷的,”王妃捻着她的手指,格外疼惜,“我现在把它交给你,以后你随身戴着,就当是个念想。”
褚彦青看看指环又看看王妃,明知指环对她的意义,却没还给她。
这次一别,也许就是永世不见了。
“女儿一定会时常想念母亲的。”褚彦青说。
王妃收回了手,低低地说:“不必,不必,你照顾好自己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