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哦”了一声,默了片刻后取下腰间的荷包,放在她的腿上,而后站了起来:“你的东西,我还给你了。”说完,皇帝转身就走,背过身去的那一刻,他忍不住皱了皱鼻子,酸楚瞬间漫上心头,犹如潜藏在心底的一江春水忽然汹涌,几欲决堤,终于叫他红了眼眶。
可惜,褚彦青从未看到过他内心的任何一隅。
褚彦青望着他的背影在潋滟春光中消失,竟然从那个高大的背影里觉出了一丝落寞的意味。她将青瓷碗放过一旁,迅速打开了那只发旧的黄色荷包,一阵山茶花香扑鼻而来,还混杂着桔梗花的清香。荷包里面竖放着一支珍珠金钗,底下一半便是红色山茶花的花瓣,还有少许的白色桔梗。
褚彦青手里捏着荷包突然心跳很快,好像明白了什么,却又觉得哪里想不通。她想,只要找回郡主原来的记忆,弄清楚真正的郡主和皇帝的过往,就能解释皇帝的种种荒唐行为,以及自己心里的疑问了。
皇上回到长安宫后,把自己关在了御书房,一整天不吃不喝,不停地批阅奏折,奏折批完了就翻书来看,拿着笔在上面圈圈写写作注解。
黄昏时分,吴瑞林进来上灯,让自己的徒弟满福端了碗粥和小菜在旁边候着。
吴瑞林点完灯,再看切云高冠摇摇欲坠的皇帝,额前散落着几缕碎发,正提袖站在晃动的灯影中,不停地挥动手中的笔,似疯似魔。
吴瑞林心中很是不忍,提醒道:“皇上,您多少进点东西吧,当心龙体呐!”
皇帝头也不抬,沉沉吐出两个字:“出去。”
吴瑞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带着哭腔说:“皇上,都怪小人不好,一切都是小人的错,净给您出馊主意,害得褚嫔娘娘误会您,您杀了小人泄恨吧!”
皇帝抬了下眼皮,看了眼满福又看向吴瑞林,淡淡道:“再不出去,让他给你陪葬。”
满福吓得赶紧跪下,粥撒到了盘子上,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吴瑞林噎住了,抿着嘴巴不出声,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带着满福退到了殿外。
满福丢了魂似的跟在吴瑞林身后,前面的吴瑞林猛地一顿,他差点撞上去。
“师父,您怎么了?”满福问道。
“不行!”吴瑞林看着地面,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他说:“你说我要是去找褚嫔娘娘请罪,她会不会原谅我和皇上?”
满福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就听吴瑞林又说:“不行不行!皇上没有错!我可不能丢了皇上的面子,否则褚嫔以后该不把皇上放眼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