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帐中的几人不约而同沉寂下来,眼里忧愁浓重。
他们又怎能不知道,他们不会不自量力到那个地步。那日营前方圆百里他们都能听见轰隆隆的声音,起初以为是雷声,后来才知道是商朝军队的呐喊,那宏大的声势,如何能攻下,否则他们也不必把少酋献出去,如今还平白无故没了消息。
良久,大帐传来男人压抑的抽泣声,“我妲那么好,我平常对她说话都不曾大声过,那朝歌的商王,铁定让我妲受欺负了。”
“……”旁两人无奈,看着男子汉大丈夫胡子留长长,身姿高猛却在哭,也不知说什么好。
尤其是苏护,身为苏妲己的父亲,他在廖猩面前不是第一次觉得自己对女儿的爱不够了。
“好了,行了,擦干眼泪,出去营里别让人笑话你,看看你,什么样子!”最后,倒是苏护圆了场。
梁兴也顺口接过话茬,给族长台阶下,“是啊,咱们这些大老爷们,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晚些请你喝酒!得了,别磨叽了啊!”
梁兴和苏护都拍了拍他的肩,他才徒手随意擦了擦眼泪,还没开口说什么,门外有人冲了进来,见他们这阵仗,一时愣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来。
苏护率先开口,“什么事惊惊慌慌的,不禀告一声就进来了。”
他们往日也没有禀告过啊。那进来的人心里犯嘀咕,也不敢把这话说出口,最后,摊开手里一卷帛书,递给苏护。
这帛书外绣有一只小狐狸,若是不注意倒是不起眼,可刚巧廖猩心里挂念着少酋,一见这封帛书,一激灵,“我妲寄来的?!”
那进来的人显然不知情,听到这话还愣了愣,“啊?”
见他那样,苏护骂了声,摆摆手让他滚出去,那人也便一吐舌,转身就跑了出去。
廖猩却格外激动,眼角还有泪花,此刻都沾染上喜悦的色彩,在昏暗的蜡烛下闪着光芒,“快快快,你们俩快过来,还说我磨叽,我妲送来的!赶紧的!看啊!”
苏护无奈一笑,梁兴也好笑,却也都急于知道苏妲己发来的帛书写了些什么,忙上前探头看着。
“爹爹亲启,女儿在朝歌很好,大王待我也极好,不日女儿就可以回来看你们啦。”
短短数字,看完,廖猩原本喜悦的眸子一下委屈起来,“我妲是不是忘了我,以前她每次都有问我这个叔叔的,这次咋就问你一个人?!”
苏护对他这孩子气的行为又好气又好笑,拍头给他一掌,“没看到小妲说的重点吗,她要回来!”
廖猩原本黯淡下去的眼眸一亮,“我妲要回来了!哎呀,我真是老糊涂了,我现在就去叫人备些她喜欢吃的东西去,哦不不……我自己明日去打猎,她喜欢吃兔肉,我给她打来。”
两人看着他这变化无常的脸色,目送他风风火火冲出帐内,又红红火火回来了。
苏护、梁兴:“……你又怎么了?”
廖猩一拍胸,“你看我妲的语气,像不像被迫写的!这语气,以前都亲昵好些,这次怎么如此生分,是不是我妲被那昏君给逼迫了,无奈下才只作此语!”
苏护一愣,他方才也只注意自己女儿要回来了,这时再看一遍帛书,才觉异常,“也是啊……小妲最喜欢唠叨,怎么此次只言片语就表达完全了。”
于是,原本只是廖猩一个人痛哭流涕,换成了三个老头子一起抱头痛哭。
“我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