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点着头:“即刻就去。”立即喊着燕儿整理整理仪容,带着青锦过去勤政殿了。
咸丰正在暖阁的炕上坐着,炕桌上放着惠征的报丧奏折,看着玉兰进来了,他心里五味陈杂,竟不知说什么好了。只得说道:“兰儿有没有收到家信?”
玉兰看咸丰的脸色不大好,心里纳闷,立即跪了下来:“没有,皇上问这个做什么?”忽然觉得不好:“臣妾的阿玛又犯了什么罪吗?请皇上恕罪。”
咸丰赶忙挥着手:“没有,没有,快起来。”拿起炕桌上的奏折,递给玉兰:“你看看吧。”
玉兰站了起来,低着头,缩着胳膊:“臣妾不敢。”
咸丰叹着气:“无妨,朕让你看的,看吧。”
玉兰双手接过奏折,怯懦道:“是谁又参了臣妾阿玛一本吗?”说完才低头看着奏折,看了一眼,忽地捏紧了奏折,抬头看着咸丰:“这是臣妾阿玛的报丧折子,阿玛......”
咸丰点着头:“是,朕也是刚刚看到,想必你还没有收到家信。”伸手唤着玉兰:“兰儿,到朕身边来。”
玉兰木讷地走到咸丰跟前,奏折竟被她捏变形了,她反应过来之后,立即跪在了地上。咸丰不容她说话,赶忙说道:“无妨,无妨,朕不会怪你,起来吧。”拍拍他旁边:“坐朕的身边来。”
玉兰坐了下来,目无焦点地看着什么,他揽着她,关切道:“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兰儿想哭就哭吧,朕会一直陪着你。”
玉兰抬头看着咸丰,两人四目相对,她握着他的手:“臣妾不想哭......哭不出来......即使皇上亲笔圣旨宽恕了阿玛,可阿玛实在胆小,仍旧惶惶不安,定是吓出了病,以至于回天乏术......”
咸丰叹着气,又不知说什么了,只得喊着:“兰儿......”
玉兰赶忙说着:“皇上安心,臣妾无碍,您宽宏大量饶了阿玛一命,是阿玛福薄,不配享受皇恩,实在是愧对皇上。”
咸丰点着头,一副想说什么却不好说的样,最终还是说出来了:“兰儿没有眼泪,不是不想哭,是想哭却哭不出来吧。一样是死,你一定希望你阿玛战死沙场,而不是当个逃兵。对吧?”
玉兰应道:“臣妾......臣妾心里隐隐担心阿玛别吓得一病不起......果然如此。皇上会觉得臣妾不孝吗?”
咸丰摇着头:“不觉得,朕只是很惊讶,你小小女子,怎会有这样的程度?夫合于人,父合于天,父亲是天定的,是子女的天,天是用来敬仰的,不能有任何的违背之意。你不是不孝,只是质疑,你小小女子为何敢质疑父亲?甚至觉得父亲无能呢?皇后都是万万不敢这样想的,朕亦是如此......”
玉兰摇着头:“臣妾也不明白,也很害怕,就是觉得失望。阿玛没了,臣妾的心被什么剜了一下,也只是被剜了一下,好像......好像此事跟臣妾无关,是别人的阿玛去世似的......臣妾说不清。”
咸丰接着道:“兰儿指定难过,朕却无从宽慰,你先回宫吧,朕自会去看你。”
玉兰站了起来,行着礼离开了。青锦外面候着,看着玉兰面如死灰,赶忙扶住了她:“主儿怎么了?”
玉兰应道:“没事,我阿玛去世了。”
青锦不禁惊讶道:“啊?奴婢,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