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冷懿生竭力克制着,修长的脖颈经脉尽现,藏在宽大袖子里的双手不住发颤,才让她没有惊恐地尖叫出声。

原来是这里。

是她丧命的地方。

兰贺回身不着痕迹地看了站在门边不动弹的冷懿生一眼,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刘怀棠已不客气地解下佩剑,将其放在案桌上,旋身在边上的檀木椅落座,敲了敲扶手道:“殿下,你不是有事要交代吗?”

兰贺暂不理他,而是走到冷懿生面前,将她那穿透前世今生的惶恐目光截断。

“帮我磨墨。”

这个地方,他必须带她来,让她习惯。

冷懿生难以置信地跟在兰贺身后一步一步靠近宽大的案桌,胸口跌宕起伏,离案桌越近,她听到自己的呼吸越粗重,甚至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栗。

“……不过是红杏出墙的淫/妇和夺臣妻的骈夫太子双双殉情……”

“冷懿生,待我休了你,你便只有乱葬岗可去了!”

从精巧的匣子里取出墨条,冷懿生的手都在抖。

兰贺默默看在眼里,暗自思忖片刻,总觉得当时的情形于她一个遭受背叛无依无靠的姑娘而言是显得可怖了些,但应该没这么长久的威慑力才对,何况这到底是东宫,他已是她的夫君,也还活生生的,外面也是青天白日。

思及此,他朝钱依山道:“钱依山,不觉得这里有些闷吗?开窗。”

“这里闷吗?”刘怀棠靠着椅背道,“我还觉得这儿大了点,平白无故还有几阵阴风。太子殿下,你可悠着点,别冻着了才好。”

兰贺睨了刘怀棠一眼,给钱依山投去坚决的眼神。

但冷懿生抬起头,美眸眨了眨,仍然心有余悸,却还怯生生道:“殿下,是、是不该开窗,着凉了就不好了。”

兰贺见她还顾着自己,当即欣慰了,“也罢,就不开了。”

刘怀棠见状无声地笑了笑,意味深长地和钱依山使眼色,用眼神说话,但钱依山看了他一眼就不再理睬他。

冷懿生缄默着暗暗平复自己心里的阴霾,悄悄看着在查翻书籍的兰贺,像是要将他活生生的专注模样记住,将他的一举一动都镌刻在心里,以掩盖那个静止不动的他。

兰贺从一本厚厚的蓝封书籍里抽出一张纸摊开来,纸上是他写的潦草字迹,犹如鬼画符,没有一个是冷懿生看得懂的。

冷懿生不禁暗忖,堂堂太子写字不该如此,应该是他故意鬼画符,不让人轻易看见他写的是什么。

兰贺大致看了一眼,又折叠起来,拿过一个信封装进去,将信封夹在指间,稍一施力犹如飞镖般发出去,另一端的刘怀棠即刻接住信封,倒也不拆开来看,直接从衣襟塞进去。

兰贺从笔架上拿下一支金枝黑漆狼毫笔,在砚石上蘸了蘸墨水,开始“鬼画符”。

“那只有一半,你先处理了,再来拿另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