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尘没有回答,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知道叶树也不需要回答。在火锅店喧嚣的背景音里,在街上闪亮的灯光里,这一方小桌子的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
顾念尘看着叶树吃了会,筷子与盘子的碰撞声像一记记鼓点敲在他的心上,敲得他像胸口堵了一团棉花,透不过气。
他从窒息中缓了会儿,开口说:“我外婆曾跟我说,人死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我相信她就在星空中守护着我。你爷爷也一定是在星空中守护你祝福你,从未离开。”
叶树笑了笑:“其实我不是一个喜欢回头看回头想的人,有时候想起来晾晾晒晒下酒罢了,只是不掺杂感情的怀旧,挺冷情的吧”
“不要这样说自己,对痛苦的规避是人的本能,失去的如果没有再次拥有的可能,那么一遍遍的回想就是自我处刑。”顾念尘说。
顾念尘知道叶树的滋味,他也失去过至亲的人,不久前还和你说说笑笑,嘱咐你天冷加衣的人突然间就不在了,那种悲哀至极的感觉是任何语言都无法表达的。
叶树听见顾念尘的话心里像落了一片小雨,很细很细的雨,但却拂去了他心里积久的灰。
他知道希冀再次拥有那些美好的时光是愚蠢的,不去想是对自我的保护,但同时心底有种愧疚,仿佛自己忘了爷爷,忘了肉包。
他盯了顾念尘好一会儿,恍然中有种熟悉的感觉,就好像他们很久以前就认识,但他知道是不可能的,顾念尘这样的人,如果自己认识那一定不会轻易忘记。
“谢谢你请我吃饭,听我倒垃圾。”叶树拿起椰汁,“就当这是酒,碰个杯。”
“荣幸至极。”顾念尘举起杯子,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