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确定盛思甜是不是在装睡,毕竟这女人的心思他从来都猜不准。
他俯下身,听了听她的呼吸声,随后抬眼,见她微张的朱唇抿了抿,发出很轻很轻的咂嘴声,好像梦到了什么好吃的似的。
好家伙,他还在这边疑心重重,辗转难眠,她居然就这样睡着了?
怎么搞得好像他才是担心失身的那个人?
沈青行气得一咬牙,腮帮子微鼓,正想伸手把盛思甜摇醒问个清楚,可手抬到一半,又顿了顿。
这样把她吵醒,会不会显得他太小气了?
沈青行犹豫半晌,挠了挠头发,一丝烦躁跃上眉间,正这时,盛思甜因为一个姿势躺得太久,嘤咛了一声,侧身抬腿,整条腿压在了沈青行的腰上。
沈青行:“……”
看来今晚这屋里是不能待了。
半夜,沈青行抱着褪下的喜服,从新房里离开。
许久,屋里的烛火明亮如昼,盛思甜悄然睁眼,从床上坐起来,手心已经被薄汗打湿。
她再心大,也不敢当着一个大男人的面毫无防备地睡过去。
从刚刚沈青行的反应来看,他要么是非常讨厌她,要么就如篱落所言,他不喜欢女人。
但不论是哪一种可能,对盛思甜来说都是好事。
沈府没有长辈,而盛思甜又是奉旨被许配给沈青行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至少在京城,盛思甜倒是免了敬茶这一过场。
次日面见圣上,盛仁安大抵还没有从蒋贵妃的死中缓过神来,知命之年,却好像又苍老了十岁。
盛思甜的长相与蒋贵妃颇有几分神似,盛仁安实在不想多看,与她叮嘱几句,便派人带她去偏殿歇息,只留下了沈青行。
盛仁安的身体也每况愈下,略显浑浊的眼神在宫殿地面的金砖上停留了许久,低声道:“沈将军驻衡阳几个年头了?”
沈青行颔首:“回陛下,自父亲退隐之日算起,已有九年。”
盛仁安憔悴地应了一声,又道:“年方几何?”
沈青行:“二十四。”
盛仁安抬起眼,像是刚发现面前立了这么一个人,这才细细地认真端详他。
良久,点头叹道:“少年儿郎,十五岁就带兵打仗,不亏是沈爱卿的后人啊。”
他说罢,低声咳了咳,沈青行欲要传医,却被他抬手制止。
盛仁安呼出一口浊气,端起热茶抿了一口,缓缓地说:“朕这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早该定下储君之位,朕这些日子看了不少奏章,几个皇子之中,就数老二和老三的呼声最高,依你看呢?”
他瘦劲的指节敲了敲桌面,对沈青行道:“但说无妨。”
这是要他直言快语,不必来那套虚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