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那天,她一个人站在那里,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他莫名有些慌,可是她最后只是脆弱地捏住他的衣袖不肯让他走,她看着那包催命的药,居然放心地笑了。
他觉得可笑至极,他甚至觉得她脸上的笑是在嘲讽些什么,本应该是这样的啊,她嘲讽也好,叱骂也好,他都接受。是自己的伪装太完美了吗?他不知道,可他已经无法放手了,她已经病入膏肓,药石无医。
呵,他也是。
她皱着眉看着药碗的样子,他有些犹豫怎么劝解,可她却qiáng硬地端过药碗一口气喝下,明明是那么怕苦的小姑娘,从什么时候起开始习惯了这边苦涩的滋味呢?她喝完药还一脸jīng神焕发的模样,真是……蠢得无可救药了。
现在,她终于死了啊……
沈川木木地坐在树下,粉嫩的花瓣纷纷扬扬,簌簌而下,铺天盖地都是星星点点的瓣,扑在面上,有种湿湿凉凉的感觉。
……
三天后,沈川在树下立了两座坟,一座坟前写着“胞妹沈衣之墓”,另一座坟前却是无字碑。
他也是忽然发现,自己居然连仇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樱树开始泛起嫩芽,花瓣肆意坠落,洒在庭中、屋内,洒在新起的坟堆上,花枝招展,熙熙攘攘。
沈川拾起一杯酒,轻轻倒在地上,低声念诵:“尘缘尽断,各自安好。前尘往事,就此罢休,敬一杯酒,愿你此去万事长安。多少往事,便如此清酒,一杯尽,两杯散,三杯永世不再续……从此天涯陌路,两相无碍……”
等到该做的最后一件事也完了,他缓缓起身,拎起整理好的包袱,锁上院门之前又一次凝视着那绚烂灼灼的花瓣,良久,院内只余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这样,总不会寂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