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厉先生发生意外时,他的家人没能联系上我,等我在驻地接到死讯后,我能否赶回去已经不重要了。他将所有的财产均分为了十份,六份无条件捐赠给了我所加入的医疗人道救援组织,两份由他的女儿继承,另外的两份,厉演先生,您是受赠人。”

聂寻秋并不将厉回笙唤作父亲。

他名义上是厉家大伯的养子,可对方有自己的家庭,不可能亲力亲为抚养,更像是在法律上给了他一个身份,又在学业上提供足够的金钱资助,厉回笙也并不时常与他联系,听到还是少年时候的他别扭地叫父亲,知道他心中有疙瘩,说了句称呼随意。

他就这么敬重、疏远地叫了厉回笙十七年厉先生。

聂寻秋足够自立、聪颖,勤勉,繁杂漫长的学时被他一一攻克,成了一名优秀的麻醉医生。

厉演道:“遗产?并没有律师找到我……我也没有为大伯做什么,受之有愧。”

“这个决定也是被厉先生女儿认可的,他在您父母死后没有尽到长辈的责任,所以想在身后尽可能给您一些补偿。正好我也没有与你们见过面,所以先律师一步过来了。”

厉沛觉得自己仿佛被一道眼神擦过。

这个世界实在太不一样了。

寸和不会用这么平和的语气说话,他从来谦恭而冰冷,问什么答什么,和他jiāo流就像是单方面的输出,厉沛曾经和他相处得很累,也是后来时间长了,才潜移默化地改变了一些。

但厉沛也知道,那些和声细语不过是迎合,是再敷衍不过的虚情假意。

石头就是石头,哪怕捂热了,砸开里头,也依然是冷硬的。

他怎么会妄想,以水穿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