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十五岁的冬天格外漫长,也难怪从时日上算来春日已至,那河面的冰却还半化半冻。

合上门,她搓了搓胳膊。到底还是才从那冰窟窿里出来,身子还是虚了些。

她抓起床边一件薄衣披在身上,在自己的屋子里转了转,指尖拂过熟悉的床帐、妆奁、书柜。

她拿下一本书,捧着坐到椅子上。书里夹了片树叶。

她拿起树叶放到桌子上,这书上还有她少时边读边做的注,字体纤细秀气。她想起前世到了西北之后,她和姐姐通信,姐姐还在回信里笑她原本清秀的字,到了西北尽染了些豪放,和以前不同了。

她放下书,抬头看见她姐的披风还在面前的衣箱上放着,许是方才忘记拿走了。

陈卿念放下杯子走过去,轻轻抚摸,是记忆中的触感。

光滑,细腻,纹路清晰。

在她登上去西北的马车之前,她姐把这件披风披在了她身上,还告诉她,回来的时候别把披风忘在西北,若要忘了,要她做件一模一样的出来。

后来呢?一年前,温玺尘在西北拦下了她娘给她写的信,信上写了她姐南下之时,被外域的坏人掳走杀死了,温玺尘还瞒着她,她那时候才知道她的信温玺尘先读一遍才会给她。

若不是她偶然见温玺尘书房里的信封上写了“卿念亲启”,执意把信抢了回来,不然不知道温玺尘要瞒她到什么时候。

那时陈卿念恍然明白,原来立战功、封侯爵才是温玺尘最看重的。那时的她心想,之所以温玺尘不告诉她,是怕她闹起来坏了他的好事儿,她和温玺尘大吵了一架。

也不知在那之前温玺尘拦下她几封信了,难怪自己一再在信中嘱咐家人多多来信,却还是两月才一封。

陈卿念摇了摇头,不想了。她拿起披风,放到一旁的梨花木凳上,打开衣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