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煊把目光挪回几人身上,抬起手抹了一把贴着脸颊流到下巴上的冷水,失去血色的唇瓣颤抖得厉害,他声音里也沾了颤巍巍的笑意:“继续泼,我让他再长个脑子都赶不上我。”
早读的预备铃不合时宜在每个人耳边炸响,颜煊没动,其余几人互相看了一眼,风似的跑了。
男厕所的窗户没关,透过纱窗看出去正巧是学校的围墙。
墙上的爬山虎是颜煊这一届学生入学时亲手植下的,校长的寄语如今还隐约回荡在颜煊耳畔,无非是“希望你们一同茁壮成长”之类。那时颜煊站在校长身前,肩上被老先生拍了两下,含义大约是好的,有期待的,也可能是包含祝福的。
现在爬山虎现在长至半人高,一簇簇挤挨在一起,伴随秋风里抖着所剩无几的红叶。
颜煊看着爬山虎,觉得自己和它的抖动大约在一个频率上,因为他生生把它们看出了静止感。他实在冷得厉害,指尖发麻,好像下一秒就要失去知觉。
窗台硌在后腰上,颜煊回忆昨夜镜子里的自己,隐约记得那一片也该是有伤的,但此刻所有的感觉都被冰封了,他并不感到疼,也没其余的体会,只从灵魂深处泛出一股真切的,挥之不去的麻木。
颜煊半跪在地上从隔间里把书包捞出来。
教室暂时不能回,他捡了一条平时少有师生来往的小路朝医务室去。
医务室建在宿舍楼边上,是一幢二层的白色小楼,二楼只有遇上全校体检才开放。一般情况下也只有一个人在,是个很年轻的女校医,就住在学校的教职工宿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