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郊。
最后一辆装满药材的蒸汽动能货车,被禁军开进了兵仗局新开辟的厂区。
赵铁柱跳下车辕。
手掌在满是油污的裤子上擦了擦。
“王厂长,货都拉来了!一颗草根都没给那帮孙子留下!”
他吼了一嗓子,声音在空旷厂区里回荡。
在他面前,一座钢铁巨物直插云霄。
三十米高,通体由黑铁铆接而成。
无数粗细不一的管道,像血管一样缠绕在塔身。
塔顶烟囱正冒着淡淡白汽。
整座建筑都在轻微震动,发出低沉轰鸣。
这便是王莽耗费无数心血,与户部等部门能人异士,共同设计出的高压蒸馏炼丹塔。
“知道了知道了,嗓门小点,别把大伙的宝贝震坏了。”
王莽从一堆仪表盘后面探出头,笑骂道。
他话音刚落,厂区大门外就传来一阵嘈杂声。
“妖术!此乃伤天害理的妖术!”
“亵渎丹道!尔等必遭天谴!”
十来个穿着八卦道袍,手持拂尘的老道士堵在门口,一个个吹胡子瞪眼。
为首的一个老道士鹤发童颜,看起来仙风道骨。
“王莽!你一介阉人,竟敢用这等污秽铁器炼制仙丹,是对我道门的侮辱!”
王莽掏了掏耳朵,慢悠悠地走过去。
“老神棍,说话注意点,谁是阉人?你全家都是阉人。”
“再说了,炼丹就炼丹,哪来那么多讲究。能出丹,出好丹,不就行了?”
老道士气得拂尘乱抖。
“无知竖子!丹者,采天地之灵气,合阴阳之造化,需以丹心引动,以真火淬炼!你这铁疙瘩,不过是凡火煮糟粕,炼出来的只会是剧毒之物!”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王莽不耐烦地摆摆手,“你们那套效率太低。我这叫工业化,懂吗?不懂就滚远点,别耽误我们开工。”
“放肆!”
老道士怒喝一声,猛地从袖中掐出一个指诀。
“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何为三昧真火!”
一小撮明黄色的火焰,突然在他指尖燃起,散发着一股刺鼻味道。
眼见那撮火焰,射向旁边一根输料管道。
周围道士们发出惊叹,似乎看到了神迹。
王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转身从墙上摘下一个铁罐子,对准老道士的脸就按了下去。
噗——!
一股浓密的白色干粉,喷了老道士一脸。
那撮所谓的“三昧真火”,瞬间熄灭。
老道士被喷得连连后退。
脸上,胡子上,道袍上,全是白色粉末,狼狈不堪。
他一边咳嗽一边尖叫:
“咳咳……你这是什么妖法!”
“灭火器都没见过?”
王莽把空罐子扔在地上,拍了拍手。
“就你那点磷火,也敢叫三昧真火?我兵仗局烧锅炉的火头军,烧得都比你旺。”
“你……你……”
老道士气得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一队羽林卫分开人群,李墨和苏清雪走了进来。
李墨看都没看那群道士,径直走到王莽面前。
“都准备好了?”
“陛下放心,随时可以点火!”
王莽兴奋地搓手。
“陛下!不可啊!”
老道士见李墨走来,不仅不跪。
反而挺直腰杆,高举手中的拂尘,大义凛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