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任重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正要听沈昱诚吩咐,又听那少年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
“磨蹭什么,上路。”
看来这沈放还是个骄横的纨绔子弟,不过纨绔子弟酒囊饭袋之流,赵任重见得多了,如此倒是更合他意。
他心中窃喜,就听沈昱诚道:“我儿生性骄纵,路上有什么冒犯之处,是我管教不周,等到了洛阳,自有人会加倍犒赏各位。”
“沈庄主言重了,白马镖局定会护送令公子安然无恙到达洛阳。”
说罢,他手下一镖师已自觉下马跳上马车,其余人调转马头朝东。拥霞山庄众人被渐渐甩在身后,一个街角拐过,已然看不见了。
很快,一行人就离了镇子,行至了野外的官道上。
车厢很安静,然而赵任重心头的沉重感还在,他不禁回头看了一眼,却见马车厢一侧竹帘已被里头的沈放卷起,他眉眼倦怠地看着前路。
赵任重没有细想,转过身,夹了夹马肚子,立刻窜到了队伍最前面。他刚稳住队伍,就听见马车传来一连串清脆声。
紧接着,是沈放的声音:“我睡一觉,到了住店的地方,无需喊我,我听这铃响没了,自然会醒。”
他方才竟是在门檐悬挂起了一只风铃,随着马车颠簸左右摇晃。
这会儿连众镖师都是无言讥笑:这才出发半个时辰不到,这公子哥就想着打尖住店,还带着这姑娘家的玩意儿。
众人中,只有赵任重没有笑——说来也是奇怪,这风铃一响,他心头的沉重就没了。
……
风铃声停下来的时候,天已黑透。
沈放钻出马车,见明月在天,自己已身处一个陌生的村镇。
村镇不大,然而位于东西要道之上,镇上仍有个供来往行路人落脚的客栈。
镖师们正忙着将马匹拉去客栈后院的马厩,赵任重见沈放出来,便示意那充车夫的镖师将马卸下来,与其他人汇合。
赵任重见沈放手里提着细软,微微一愣。
二人一道踏入客栈,穿过一个不大的厅堂,来到一个天井小院,小院中间是一木梯,通往二楼的房间。
不待店小二开口,那赵任重径直道:“楼上东边尽头的房间有没有。”
“有有有,客官这多少人啊。”
“来五个房间,东边尽头挨着的两个,其余三侧各一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