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白三没有洁癖,加上赶了整天路,确实乏了,也不计较躺下便睡。可能是小时的生活给她留下了极深刻的心理阴影,以至于在面对吃与睡方面,别人勉强也无法将就的条件于她来说恐怕已经算是极好的,即使现在她明明可以享受比其他人更高一等的物质生活。
小镇的夜很安静,没有打更的声音,没有狗叫声,甚至连虫鸣声也没有。
大约二更的时候,白三突然睁开眼。
透过薄薄的门板,隐隐有歌声传来。那声音飘飘渺渺,时断时续,哀凄悲凉如同幽魂在吟唱一般。
白三听了片刻,睡意涌上,又要睡去。
正在此时,房间的门上传来两声指甲轻刮的声音,她眼中精芒暴闪,却没动弹。直到那声音再次响起的同时,才悄无声息地下床至门边。
门外有呼吸声,虽然很轻,但是她却听得清清楚楚。
指尖微动,门栓脱落,与此同时,她瘦骨嶙峋的手指箕张,在门被打开的刹那抓向门外人的颈项。
让她诧异的是,那人竟然不闪不避,任她轻易得手。
冰冷的指尖下是温热的肌肤,甚至她能感觉到血管稳健的脉动。她神色微动,尚未松开手指,手腕已经被人抓住,然后拖往外面。
蓬头垢面,鸠衣百结,不是树三少还有谁?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白三心中有些微浮动,却什么也没问。这个人行事虽然古怪,但是非常嗜睡,一般晚上是绝对不肯做任何事的,这个时候来找她,肯定不会是无聊到想戏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