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说出来过了。

明明是许愿的地方许愿的物件,他却只用那三个字陈述一个事实,没什么想要也没什么所求,就连那年在蓝雨的祠堂里、他见过的“心诚则灵”都没有——

他就只在神明面前,简简单单地说,我喜欢黄少天。

回到车上黄少天终于敢张开手,盯着木牌上那行字发呆,看着看着,忽然又一下子收紧拳头握在手里,木头的棱角硌得皮肉生疼。

开车的小弟见他游魂一样地回来,张了张嘴没敢问。黄少天上了车也不说话,就只坐在那里发呆,他听见自家老大打火机咔咔地响了好几声,但是到底也没闻到烟味。

“那个,黄哥……”终于他觉得不说话不行了,努力做好心理建设才战战兢兢地开口:“您……回去?”

黄少天随便应了一声,车子发动的时候他又说,开快点。

小弟不敢不听他的话,把车开得飞快,一路上掠过的灯都被拉成光龙游电,他握着那牌子看窗外,自己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只是控制不住地,反反复复想那年十八岁的他和那年十八岁的喻文州。

那时候自己什么样的?他怎么突然喜欢自己的?

这问题黄少天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有一件事情他知道的清楚明白。

也就只是十八岁的喻文州,外面那层壳子还没长硬,才能干出来这种事。

如果换了现在,就算撕烂了他的嘴,他恐怕也不会说半个字出来了。

就好像他今天忽然没头没脑地跟自己说,累了想结婚一样。

他现在终于明白,这个人到底在累什么了。

第四章 04

这一路上都想得好好的,可是等真回了蓝雨,站在喻文州院子门口,黄少天却突然又说不出话来。

他在喻文州的门前转了八个圈,心里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一横心迈了进去。

别的他可以都不想都不管,但是喻文州和他认识了这么多年,是他最好的兄弟,他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这么难过。

他已经难过这么久了,自己,好歹也——

“回来了?”喻文州像是在等着他,门一推就抬起头来,屋子里的灯是暖黄色,映在他乌黑的眸子里,变成一泓温暖的火。

“嗯,谈好了,我办事你放心。”黄少天吞了口口水,大喇喇地走到喻文州旁边的椅子坐下来。

“怎么了?”喻文州失笑,“都这么晚了还不回去睡,有事找我谈?”

你看他就是这幅样子,黄少天心想,什么时候都装得若无其事。

“当然有。”他吹了个口哨,半认真不认真地直起身来:“你现在跟我说你白天是开玩笑的还来得及,黄少我大人大量不生气。”

“原来是这个。”喻文州看他一眼,“这种玩笑我不开的,少天。”

“所以是真的要结婚?”黄少天皱起眉来,“那麻烦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