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条比想象中还让实费劲的领带,着实一下拉低了自己对它第一眼的好感度。

校服着装稍微的不合标准,和入学第一天迟到,脑内经历了一阵快速的风暴后,与其同时做错两件事,本着将错误降低到最少,实将领带胡乱塞进了书包,走出房间。

餐桌上空落落的,没有面包,牛奶也没有,整个餐厅感受不到一丝这套公寓里有人正在生活的气息。

事实上,她知道冰箱里有面包和牛奶,竹内宗成昨晚告诉过她,他买了她最爱的朱古力口味。

想起早餐在哪的一瞬间,实才醒悟过来,自己今早为什么会起晚,为什么一直慌慌张张。

这样一个普通得不能在普通的日子,本该有个人柔声唤醒她,有个人为她准备好早餐,有个人帮她整理好着装。

而今原本不可空缺的位置,早在不知不觉中空缺了将近三个月。

实的父母竹内宗成和秋本真,在刚热起来的六月做出了离异的决定。

父亲竹内宗成当下直接要了她的抚养权,自然实的哥哥,竹内凉一的抚养权,便落在了母亲秋本真那边。

一场突如其来,来势汹汹,结束时却意外趋于平静的离异,速度快得让她连同国中生涯最后的结业式一并缺席,便跟随着竹内宗成慌慌张张的搬离了神奈川的宅邸,转而住进东京这套高档的公寓里。

自始至终,竹内宗成都保持着一贯从容冷静的态度,现在想起来,其实慌张的只有实自己一个人。

在这个十六岁的夏天里,所有的遗憾最终都被遗留在神奈川那片广袤无际的深蓝波光里,伴随着那股咸腥黏腻的海风。

实说不出究竟是什么让自己感到更可惜。

明明昨晚竹内宗成提醒过,今天公司的早会,作为东京区域新调上任的重要成员,他必须出席。

为此还对着她讲了好长一大段,貌似是说以后的每一天早晨,他可能都无法帮自己准备丰盛的早餐,以后的生活,他也许做不到事无巨细的照顾好她,难免会有疏漏,但他还是很爱自己。

母亲秋本真在当初也说过一样的话,她告诉实,即使她和父亲无法作为一对夫妻,一家四口再也无法像从前一样生活在一起,但所有人对她的爱并不会因此减少。

慌乱的六月份过去后,无论是父亲竹内宗成还是母亲秋本真的话语,实都开始对之本能的抗拒,也怪不得自己会没把竹内宗成要很早出门这件事听进耳中,记在心上。

十六岁以前,实从来没将父母说的任何一句话听进心上,因为有恃无恐。

跨过十六岁这道分水岭,实再也没将父母说的任何话放在心里。

在实的父母眼中,这之中并不存在非要去死揪的差别,实依然还是原来那个不会好好听话,那个需要被更多偏爱关注的孩子。

她既没有因为这场离异而赶上恼人的青春叛逆期,也没有借此来宣泄过激的情绪来对抗抵触,甚至为此担心过实可能是这里面最接受不了的那一个,貌似也很快能理解他们。

伸手就能吃到的早饭近在眼前,实的心底却压着一口气。

是不是这一次懂得照顾好自己开始,他们就真的可以就此为和平的分道扬镳划下一个完美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