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女孩悲伤的面容,再一次为无法捕捉真相而感到遗憾。他装作不在意地笑了笑。
“那么,不谈我的事,谈谈黎恩总可以吧。”
这个话题转变让他们都有些吃惊。随后安洁丽卡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让他说说看想谈什么。于是库洛将这些天来黎恩过保护的姿态,Ⅶ组的同学来探望自己的事说了出来——他好奇为什么黎恩明明看起来与审问自己的铁道宪兵队有着合作关系,却会为了自己与那些人抗争。而这份矛盾竟被同学们承认,言辞中有着对黎恩深深的情谊与不知名的歉疚。听完他的叙述,三个人沉默地面面相觑,托瓦神色担忧地叹了口气:
“黎恩君他是个很好的人,甚至好过头了。”
这个我也知道,库洛认同地想,不知为何却有些烦躁。
“所以他才会被困在这里。他所做的一切是为了很多人,但惟独不是为了他自己。”
安洁丽卡指出。乔治叹了口气,似乎很不赞同这种做法。
“他也很辛苦,那些任务也不是他想做的,但是……”
即使乔治不明说,库洛也明白过来黎恩是为了谁去做那些任务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那家伙是笨蛋吗?”
没错,再怎么说也太过了。就算过去是同学,是朋友,为他们做到这个份上也太奇怪了。如果不是拥有自我牺牲情结的狂热者,那就是个笨蛋。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因为重视你们啊!”托瓦激动地握住拳头,“确实,他是个不会珍惜自己的笨蛋,但难道不是因为他已经无暇顾及自己的感受了吗!库洛君和Ⅶ组的同学们能好好活着——对黎恩君来说,就是眼下最重要的事吧。”
库洛怔怔地看着一口气将情绪爆发出来的女孩垂下眼帘,声音也随之低下去。
“可是,黎恩君也一定会感到寂寞吧,毕竟他是被留下来的那一方啊。”
他被留了下来。被失去记忆的库洛,各奔东西的好友们,毕业的前辈们。被历史的洪流挟持着向前,却不曾真正主动朝前迈步。他被迫做的事是为了最迫切的需求,与自身的意愿与原则都无关,仅仅是为了他人而活着、前进——
库洛听见一声出处不明的钝响,紧接着碎片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像收讯不良的收音机充满了杂音。他任由那些东西铛铛敲打着脑袋,以至于托瓦握住他的手,祈求地看着自己的时候,他得全神贯注于她所说的才能勉强保持最后的清醒。
库洛君,黎恩君他现在能够坚强起来都是因为你。所以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请你一定要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