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处都是凌迟。
陶桃说得不错,他想求的,就是个针锋相对,想看着对方咬牙切齿和自己撕扯一仗,像往常那样势均力敌,又纠缠不休。
死敌也无所谓,至少不要形同陌路。
谁也别想从谁的人生里彻底走出去。
可是陶桃的这一子,却打翻了他全部的预估。
她不再气得跳脚,不再斤斤计较,仿佛对她而言,简亓这个人的所作所为已经不在那么重要了。她不在乎,即使触碰了自己的利益,她也不想纠缠下去了。
他明明不理解,又偏偏看得明白。
“陶桃,我放弃。”
如同清晨的山城,简亓抬起头,眼中只剩一派水汽朦胧,遮蔽了所有的亮光。眼眶在一瞬间透出了红色,他双手紧握成拳,手腕上青筋暴出。
那双眼睛死死看着陶桃,乍看下那样冰冷,却又那样灼伤人。
他说:“陶桃,我真正想要争的,这十年也从未得到。”
他说:“陶桃,你我不必再与谁争。”
他说:“陶桃,我放弃便好。”
他唤她陶桃。
第一个字平声,第二个字轻声。他咬字清晰,声线迷人,这样喊着她的名字,总好似唤着什么亲切的爱称。
陶桃,陶桃,陶桃。
他这样唤了她一遍又一遍,他却告诉她,他要放弃了。
陶桃握着茶杯,水面泛起一圈又一圈涟漪。她低下头,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在颤抖。
这话好熟悉。
当年,她通红了一双眼,哭花了妆容,江风徐徐吹干泪水,嗓子哑到几乎无法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