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桃没有回头,嘴上仍不忘讽刺:“怎么不接着睡了?简先生不是喝醉了吗?这么快就醒酒了?”

简亓揉了揉鼻子,勾了勾嘴角,透露着几分被拆穿的尴尬。

“果然骗不过桃姐。”

“起初我的确当了真。但是后来程以鑫的套也太明显了。”陶桃低着头,拨弄着指甲,“你们怎么就不怕,我当真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偏偏就把你一个人丢下了呢?”

简亓却笑了,露出一口小白牙。

“我认识你十几年,是友也好,是敌也罢。至少我敢说,你的为人,我比陶醉还要了解。你越是想表现得无情,越是因为你做不到真的无情。”

他这话说得极其笃定,分析起陶桃的为人,倒比本人还有几分自信。仿佛是料准了,他这个旁观者,比当局者看得更清。

他也的确做得极好,三言两语,一箭刺中陶桃闭塞的心门,偏要从这窄小的缝隙里,抠出一丝光来。

回应简亓的,是她的一声叹息。

她许久没这样毫无防备、坦坦荡荡地表现自己的犹豫和疲倦了。

“你之前说,看见实习生,会想起我们年轻的时候。”陶桃没头没脑接了一句。“可是我不一样。我只有看见你的时候,才会想起那个时候。”

“所以,我真的很讨厌看见你。”

简亓转过头看向她,她的发丝凌乱,侧颜被岸边的灯光勾勒,描摹出她高挺的鼻梁、饱满唇色。她此刻收敛了锋芒,目光朝下,长睫毛垂下,在白皙的脸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她很动人。

即使她此刻说着“我讨厌你”,却好似说着情话一样动人。

而他只能在心里,这样简单又真切地赞美她。又有几分庆幸,此时此刻的陶桃,只有他能看见。

“你或许很讨厌年轻的时候。”

“可是我早已不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