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学生的时候,讲笑话并不管用,而且他怀疑这方法放到现在也依然行不通。希尔凡给他支的招也没奏效,他并不是很意外。最要命的是,他学来的那几句花言巧语让贝雷特僵在了原地。虽然帝弥托利并不清楚原因,但他的心情很糟糕。拿自己开涮的效果应该也不好,他不知该怎么拿自己开玩笑。况且,他已经在贝雷特的眼中看到了忧虑之色。
帝弥托利还是很自责。是自己的话让贝雷特情绪失控了,他很少那样的。看着老师恐惧的脸色,帝弥托利的喉中便泛起一阵苦涩。他们不能再讨论这个话题了,他也不会再深入下去了。帝弥托利知道,他接下来的行为会相当心机,毕竟仅凭三言两语是不足以表达他的歉意的。
当日下午,贝雷特听见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他放下文书报告,走向门口。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贝雷特猝不及防地笑出了声。
王子正站在那儿。尽管今天晴空万里,他还是浑身都湿透了。他的脸上有几道爪痕,发丝沾满泥土,手上还拿着几枝蔫了的花。不看他红通通的耳朵的话,他的表情看上去就和石头一样僵硬。
帝弥托利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张,想要说些什么。而贝雷特看着呆若木鸡的王子,继续放声大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
“你又被扔进池塘里了吗?”
“……我走路的时候,自己掉下去了。”
“脸上的伤痕呢?”
“……我踩到修道院里一只猫的尾巴了,它很不高兴。”
“这些碎掉的花呢?”
“……我一紧张没控制好。”
贝雷特又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你脸上沾了泥巴。”
他伸手抚上王子的脸颊,将烂泥抹去,很温暖的触感。贝雷特本想再摸一会儿,但一阵突如其来的紧张感让他收回了自己的手。他露出一个难为情的笑容。
帝弥托利愣了一秒,眨眨眼睛。镇定下来之后,王子终于将手中的花递向了他的老师。
“给你的。”
贝雷特感到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底翻腾起来,像是一群想要从他身体里挣脱出来的泡泡。帝弥托利在他身边时,贝雷特时常会觉得胃里沉甸甸的。虽然这种体验很新鲜,但他感觉得出,这是个好兆头。他小心地接过了花束。贝雷特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会紧张,这不是他第一次收下礼物,也不是他第一次收下帝弥托利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