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你是敖寸心,你说了算。
沉香忽然明白了什么,贼兮兮地笑了起来,“想让我帮你支招就直说嘛!”
敖寸心一脸黑线,面上略显火热的温度令她失去了回怼的气力。
沉香早把她当成忘年之交,言辞之间少有忌讳,愈发眉飞色舞地打趣道:“你知道么?我舅舅生得那么端正,可是天上的女仙除了我娘的朋友外,连同他说话都不大敢,所以我看到你拉着我舅舅手的时候,就知道你是个干大事的!”
敖寸心眯眼瞧着沉香那张得意忘形的小脸,越看越觉得欠揍,“你小子歪在那儿跟个大爷似的,吹起牛来眼皮都不眨一下,来来来,比试比试。”
两人在场中站定,阖目静心,元神出窍。
虚空之中,一人一龙闪旋进退,龙吟人啸,佛光普照。数合之后,人势渐盛,龙势式微。
“哈哈哈哈,敖姨母,这就叫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啊!”
话音未落,却见金色佛光中黑烟四散,粉龙目中紫芒一现,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将沉香紧紧箍住。沉香见这招来势汹汹,又不能使出杀招回击,只得运气硬扛,没想到二力相撞之时,一股阴寒之气沿着皮肤直侵过来,沉香不敢托大,抽神回体。
海潮一样的巨大悲伤冲上心头,敖寸心定了定神,道了声累了,径自离场。
秋风拂过枝头,枯叶飘旋,枝上系着的满树红绳铜铃叮咚有声,仿佛传颂千年的无韵之诗。
急促的喘息里,泪珠潮水般涌了出来,眼角眉梢的悲伤随颤动的长睫扑簌而下。
此前杨婵称空余客房与梅山兄弟的住处相邻,担心她多有不便,想把自己的卧房让与她住,被她婉拒了。
杨婵与沉香的卧房仅一墙之隔,原是最初杨家三兄妹的住处。以她现在的状态,根本不敢让人听见自己的动静。
敖寸心快步回房,嘭的一声拉紧门户,扑倒在床。
铺天盖地的寒意直卷而来,她拽开棉被裹紧身子,寒颤不止。难以承受的悲伤将一颗心牢牢缚着,汹涌的泪水顺着眼角沾湿了柔软的床单。
那寒意从骨头深处生发,游遍四肢百骸,泪水却灼烫如火。她冻得牙齿打颤,抱紧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
“救我……”
明知道没有人能救她,她却每一次都这样自言自语。她拼命压低了声音啜泣着,紧紧按着痛得快要炸开的头。
“我是谁……谁是我……”
交叠的人影在眼前错乱,每当她想要抓取点什么,那些画面却从脑海中流走,纷乱的思绪里再次涌入更多的疑惑。不认识的人们一个个出场,永远都看不清面目,永远都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他们的嘴唇一开一合,或笑或哭,统统扭曲成张牙舞爪的模样。
似梦,非梦。
这不是梦的梦,已梦了整整四十五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