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去好好想想吧。”我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帮他理了理衣襟和头发,柔声道,“不用急着告诉我,这个问题可以用一生来回答。”
他似乎沉溺于这份温情,面色一红,目光也变得柔软,疑惑地望望我,好像并不全懂我的用意。
“天不早了,你该休息了,今夜就宿在学里罢。”我望着窗外渐渐浓郁的夜色,心情越发低落下来。
……
送走了徐慕之,我完全无法入睡。卧在榻上,脑中清醒,身体却疲惫。我给他留的疑问,何尝不是我长久以来的困惑?
这是我回到大都之后第一次开始认认真真思索今后的问题。眼前的生活,我要过一辈子吗?
“大丈夫应如是。”我想起自己儿时许下的抱负,只觉可笑又遥远。如今的我,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只能被命运摆布,却无力影响时局。
位高权重如安童,拿阿合马都无可奈何,何况他人,何况黎庶百姓?臣子的愤懑可以上达天听;小民无处可诉的委屈,又有谁能听得到?
我揉了揉眉心,只觉头脑涨得要裂开。周身腾起一种莫名的晕眩感,耳边似乎隆隆的响声。
迷迷蒙蒙地入睡,这响声却并未消失。
我没有疑心,只当这是幻觉。可这响声似乎不由我控制,紧接着chuáng榻突然摇撼起来,房梁也咯吱作响。
我猛然想到了什么,全身一通冰冷,几乎是从chuáng榻上弹起身,连鞋也顾不得穿,提步就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