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枝踮着脚,可还是离得太远,不能看清楚,想要往前走,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险些踩空, 要不是手臂被扯住,整个人都要摔下龙川县府前头的台阶, 直叫一个人仰马翻四脚朝天。
赵佗拧着眉毛:“孩子心性。”
越枝还在差点摔倒的失重感之中,尚且没有缓过神来,没有将赵佗说出的那句话听清楚,手指仍下意识地抓着赵佗的手臂, 问:“什么?”
“没什么。”赵佗隐隐觉得那句话会叫越枝不高兴, 没把那句话重复,抬眼往河岸边看,“这里看不太清,我带你去河岸口的墟市。”
越枝一听, 当即精神起来, 原本就攥着赵佗袖口的手指登时收紧,“好呀!”
女孩脸色还有方才惊吓时残留的白, 双颊被冷风吹得泛红,眼睛亮起来。赵佗将视线投到远处,手缓缓放开越枝的手臂,让她自己站定。
自然不可能是赵佗孤身一人带着越枝过去,屠竹跟着,赵佗还带了一队秦军卫兵,齐备,甲胄齐全,随时都可作战,前开路,后守卫,将赵佗与越枝围得严实。
河岸墟市今日只剩下竹棚,连茶摊都无人来看管。赵佗环视墟市一圈,挑了个茶摊坐下。竹棚里头火炉冷着,只剩下冷炭湿柴。
越枝往外头看,赵佗也不愧是兵家,三两眼就能挑着个好位子,此处视线开阔,能够直接看到越裳停在岸边的船只,现在虽然只剩下两三越裳儿郎把守着,等会儿迎亲回来,坐在这里就能把新郎背新娘子上船看得一清二楚。
茶摊里头虽然没有热源,但是被别的摊子围住,冷风吹来也被挡住,算不上很冷,越枝搓搓手哈气取暖,尚且能够满足。
赵佗回头,跟身后跟着的近身卫兵打了个眼色,只看了一眼那熄灭的火炉,那卫兵便会意,从背后卸下火石,去火炉前生火取暖。另一个卫兵凑了两三个牛皮囊袋,走去河岸边打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