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芸伸手盖住罗浮的眼睛。她觉得罗浮是个不能见到肮脏的小孩。
看客中一人忽而朝前鞠躬,一五一十,条理明晰地将罗显的破事均抖落干净,斥责罗显对女子薄情寡性早有先例,撩拨名义上的四妹,又对他人未婚妻行为不齿。在四妹将其所做丑事宣扬开来后,竟对妹妹起了杀意。罗浮手上的伤,身上的水痕皆是明证。自然,这位勇士相当会审时度势地隐去了罗显同黄嘉玉的纠葛。
不出意外,罗显的仕途该到头了。黄大人在京城人脉颇广,而陆大人又在常梁德高望重,他罗显即便日后一举夺魁,荣折桂冠,在名利场上也难以平步青云了吧。这就是恶有恶报。晚芸想拜拜上苍。
可陆青辞看着罗浮,皱紧眉头,缓缓道,“各位大人,还此事颇为蹊跷,请容晚辈将罗显带回,细细审问。罗显自小才华出众,又是今年科举的热门,所以是非黑白,不能仅此论断。”
神经病。
罗浮挣扎起身,向大人叩首,“罗浮愿事无巨细,和盘托出。”
陆老爷忙不迭地去扶。
晚芸眼疾手快,抢先抓住罗浮的肩头。
陆青辞脸色不对劲。
晚芸觉得这父子二人很怪。但她什么也不敢想。
“你多大?”黄大人不禁打量着罗浮。
“小女今年十四。”
“太小了,比嘉玉还小两岁。”黄大人拿手指戳了戳罗显的方向,“畜生!还未及笄的孩子都敢有非分之想。
晚芸看到陆青辞的眉头更紧促了。她猜陆青辞小兄弟的心思早就不在这里了。他说不定是在暗自愤怒罗浮的喜怒无常,分明就是前不久的日子,罗浮还形影不离地跟着罗显,如今却能翻脸插刀。这样的女子反复无常,自然不是良人。晚芸不知道陆青辞要是明白一个男子究竟可以摧毁女子到怎样的地步的话,他能原谅罗浮吗。
晚芸回到周家时,天暗得只见到灯火。她溜到后院,看到隔壁罗府灯火通明地亮了一整夜。她听到罗府的尖叫,不是罗浮的,而是罗夫人。罗影和罗策因情而死,罗浮又因罗显闹的这般难堪。文弱书生罗大人胆气更弱,直接白眼一翻,栽倒在地。如此寄予厚望的两个儿子算是全毁了。
罗浮没有愧疚,她不姓“罗”。
晚芸笃定,罗浮这一出戏码,想报复不只是罗显,还有罗大人和她娘。他们不是不同意罗策与罗影么,那罗浮就偏偏再要复演一遍。
陆青辞什么也不会查出来的。问到罗显同门,同门正心内暗喜罗显的失势,愈发添油加醋地讲罗显如何引诱罗浮。
“那小妹整夜在书院下候着,陆老弟你也不是没看见。”问到底,也就是这句话。
陆青辞只能拜别。
罗浮先前做的那样真,看着罗显的眼神那样“情意绵绵”,晚芸都差点给她骗过去。福穗死了,罗显在福穗的事上尚可推脱,但三人成虎,黄嘉玉哭得两眼红肿,罗浮也言之凿凿,罗显怕是再难翻身。可罗大人一直四处斡旋,罗显也迟迟未定罪,是有人在等罗大人有怎样的“诚意”。
这几日,每日大早都有几十号人跪在陆府前求陆老爷为罗浮主持公道,决不能姑息罗显那样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败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