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我第一次感觉到一个成年男子和一个少女之间力量的悬殊之巨。
肺里的氧气急剧减少,我勉强憋住一口气,十指指尖紧紧地抠住他两只手的手背,抬脚踢用力地在他身上。
脚板虽然踢中了他的肚子,却好像踢在了一块结实的木板上。
我顺势用脚板抵在他的身上,借着撑力把身体往上抬了一点,同时十指用力,在他手上刮出了好几道血痕。
这样紧锁着我脖子的双手终于松开了一些,我赶紧一鼓作气,将力气尽数集中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上,迅猛地插向这神经病的眼睛。
然而我的手才刚刚抬起,一大块砖头忽然从侧面飞来,砸中了我的手腕……与此同时,我听到季末的惊呼声——“天呐,小猪对不起!”
听到她的声音我惊讶地都忘记了手痛,我真服了,我好想朝她喊:“姑奶奶你倒是跑啊!去搬救兵啊!”
无奈脖子还被掐着,只能在心里干着急。
刚刚貌似被压断了的腿愈发地痛了,手刚刚被砸得够呛,还没缓过劲来。
肺里的氧气越来越稀薄,我的眼睛渐渐地有些睁不开了,脑袋里开始乱七八糟天魔乱舞起来。
“完了,”我心想,“今天可能要死在这里了。如果真的死了,那算是为了洛初凉的情债而死,还是为了救季末英勇献身呢?
我希望是前者。
可即使真的是前者,她本人,根本都不会知道吧……
人生啊。
她会不会知道,你不知道,可是你能够确定肯定以及一定的是,有个人会为你撕心裂肺地难过。
我耳边似乎忽然响起一声轻叹,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了妈妈的脸,妈妈温柔的笑容,妈妈双目赤红的哭泣。
不,我不能死,绝对不能!
几乎是回光返照一般,我身体里忽然又恢复了一些力量。我忍着骨头裂开的疼痛,向上曲起双脚猛力地蹬在他脸上。
他发出一声疯兽的低吼,腾出一只手抓住了我伤脚,另一只手抓着我的衣领,似乎预备把我扔出去。
这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夹杂着很多声“住手”的呵斥声。
这时候这神经病似乎也慌了,他急切地左右摆动了一下身体似乎不知道该往哪里跑。
眼看着“敌人”越来越近,他似乎终于选定了一个方向,跑了两步才发现手里还抓着一个我,妨碍了他急于跑路的狗腿。
他把我高高地举了起来跑了几步,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听到有人高声喊着“放下!放下!”
混乱之中,神经病高举着的手使劲往地面一甩,我耳边划过一阵风声,接着是失重的感觉,再然后是一股巨力忽地穿透了我的五脏六腑。
我痛苦地张开了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一瞬间似乎五感尽失,世界忽然变得好安静。
这种安静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我的听力又回来了,我听到季末歇斯底里尖叫声,一直在叫,一直在叫,而且一直都保持着那么高的音调,我真的好怕她一口气上不来。
我努力地想睁开眼睛看看她,想说“你别叫了,我还没死啊……”,可是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就这样在季末的尖叫声中,我的意识再次陷入了一片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