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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音浑身的鸡皮疙瘩在她撕信的声响中突兀地布满,那是巨大而莫名的失去感,接踵而至的是一份沉甸甸的预感,她感到若日后她明白了阿罗今日撕碎的是什么,她将彻头彻尾地痛哭一场。

她再难待下去,于是咬住下唇,扶着门框踏出了房门。

又是一片寂静,又是熟悉而漫长的寂静,阿罗的剪影投射在桌面上,上头一本摊开的书。

“啪嗒”小小的一声,一滴从未见过的液体自右眼眼眶掉落,坠到书页上,晕染成不规则的圆形。

阿罗面无表情地瞧了一会,抬手将它抹去。

第74章 不许人间见白头(十一)

阿罗走了,这件事自阿音一睁眼便发现了。

有的人消失在生命里时是有仪式感的,心底会荡着一点点沙沙声,像是一块粗糙的抹布在将寸寸痕迹抹去。可气的是,她出现时却未必有像样的提醒,甚至连存在都悄无声息,仿佛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似的。

阿音似往常一样趿拉着鞋起床,由下自上的盘扣将身段拢起来,眼见时辰还早,便洗了个头,而后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坐到镜前描妆。

这眉啊眼啊是真真儿的精致,眉似一个人莞尔时弯曲的笑纹,唇似一个人批阅时指缝的朱砂,眼波是一个人泡茶时漾开的水波,连眼角细小的皱纹,都似一个人手底下拨过的游鱼。

“一个人”是什么玩意儿?阿音想了想,“啧”一声,将螺子黛扔回珐琅盒里。

拧着半干的头发下楼,竟见着了遛鸟归来的五钱,阿音心里头滋滋地燃起火苗来,嘴上却说:“你怎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