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还好吧。”侑伸直腿,神情慵懒。阳光穿透树叶隙缝,盖在她眉梢发间,将女孩明亮柔和的发色衬得更加温暖。七海再次压下想要摸摸那头蓬松橘发的冲动,改而抚摩起磨砂书皮来。

忽然,日向朱里朝这边大喊道:“喂——侑!你能不能搭把手,来客串一下守门员啊?”

斯莱特林的级长看着赫奇帕奇的找球手从容地站起,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果然,小糸侑笑嘻嘻地把右手拿着的飞天扫帚向她一推:“来,前辈,委屈你骑一下训练用扫帚了。”

※ ※ ※

自从不再上飞行课之后,七海灯子就没怎么摸过飞天扫帚了。对于她来说,脑力方面的事情只要稍微用功都是轻而易举,飞行却始终难以上手,更别提玩魁地奇这种需要骑在扫帚上进行的运动。可她现在却破天荒地悬在离地二、三十多米高的空中,从后方近距离地看着三个门环以及穿梭其中的守门员——只为了与对方保持好15米的距离,不再出现时间回溯。

因为不是正式的训练,侑没有穿全套的守门员防护服,只戴了防护手套。她身形灵巧,在门环间滑行时如羽毛般轻盈,冲向掷来的鬼飞球时又凌厉似箭、笔直迅猛,轻松而冷静的神情让七海几乎错觉她在起舞,而非练习。

这幅身姿与她记忆中的画面如出一辙。

她很早就听说过赫奇帕奇的小糸侑,不单因为同是日裔,也因为对方作为找球手相当出色。这位年轻的找球手并不似其他人那样,以敏捷和速度为傲,而是以出色的心理素质和临场反应著称,在众人口中流传着“冷静的找球手”这样的称呼。

冷静到什么程度呢?根据七海听到的说法,无论是队伍大比分落后还是领先、自己被游走球还是敌队队员夹攻、一出场就看到金色飞贼还是数小时遍寻不着,她都连眉毛也不会皱一下。这个人在赛场上仿佛不存在焦急的一面,不会被情绪影响,永远能够理智地做出最佳判断。

七海灯子在去年的魁地奇决赛中亲眼见证了这一点。那场斯莱特林对赫奇帕奇的比赛决定了冠军花落谁家,后者落后130分时,几乎所有人都以为斯莱特林胜局已定,连他们的找球手都得意洋洋地翻了个跟斗,唯有七海注意到场中央低空飞行的赫奇帕奇找球手拐了个弯,朝斯莱特林所在的高空看台斜靠过来。

七海正暗自疑惑,一个小巧的金色球体忽然窜入了她的眼帘。那只扑棱着翅膀的金色飞贼——价值150分、找球手的唯一猎物、比赛结束的号角——正短暂浮停在她眼前,离鼻尖不过几厘米的距离。

她呆呆地与飞贼对视了几秒钟。

然后,一只戴着护手的手臂猛地占据视野,紧随其后的是象征赫奇帕奇的黄色长袍,以及女孩清秀温婉、神情专注的脸。

——所谓惊鸿一瞥,宛若乌云骤散、微光穿隙,直照心田。

那是七海第一次看清侑的脸,之后再没忘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