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一阵有些急切的脚步声,安凉也跟着惊慌起来,像怕被发现似的,他抱着那捧巨大的向日葵顺着树枝跳进了那扇窗户。
临走前他从脖子上扯下了一根项链抛给我。
我毫不怀疑如果不是怕被卡住,那捧向日葵也会有着和项链一样的命运。
我接了项链就赶回外厅,并不知道当年的小少爷,如今的梁川,后来偷偷跑出来,以为我还会回去,抱着那捧向日葵在树上枯坐到了天黑。
回去的路上我问了关于安凉的第二个问题。
我问我妈:“安家少爷……会爬树吗?”
我妈贡献了我从小到大以来,记忆中少有的看自己儿子像在看神经病的眼神,若有所思地说:“你去问树应该比问我靠谱。”
我脑海里突然闪现出那个小小的礼盒,赶忙把它从包里翻出来打开看,没注意到那根项链顺着动作掉到了我和我妈的座位之间。
礼盒里是一个奇奇怪怪的小瓶子,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我看不懂的语言,让我想起医院里装注射剂的药瓶。
瓶子里空空荡荡,只有一颗纸折的星星。
这时我妈不经意看到了我与她座位之间的那条项链,她惊呼道:“你怎么有这个?”
我妈那时被吓飞了魂。这条安凉自己设计,私下命令她找最好的雕刻师傅做的项链,安凉拿到手时甚至一再嘱咐她不准走漏任何消息,怎么就到了自己儿子手上?
我说:“别人送的……”
她从我手里夺走了项链,情急之下说了一些让那个年纪的孩子十分挂不住面子的话,或许是潜意识使然,我如今一句也想不起来。只记得我与她越吵越激烈,在高速上不顾一切地进行了一场项链争夺战,以致于耳边的争吵谩骂盖过了飞速靠近的喇叭声,然后是惨叫,锋利的碎片,飞溅的血液与无尽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