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道理我只要一直沿着大路往前走,走到十字路口再拐弯就能回到疗养院,但我毫无预兆的路线改变似乎将这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我躲在拐角后的第一棵树后,守株待兔地等着他跟上前来。
他却跟我杠上似的,再没踏出一步,打定主意我会回来继续沿着大路走。
我心里挂念梁川,越晚回去他越是担心,懒得再与身后的人周旋,干脆甩手从树后走出来,又回了大路。
脚步声在我快到医院之前消失,我听见蹬墙的声音过后回头去看,只有不远处的一棵香樟树枝头摇晃得厉害。
我回到病房时梁川正靠在床上发呆,被子一丝不苟地严严实实盖住了他腰部以下的地方。窗户大开着,风把窗帘吹得飘晃摇动,梁川面色异常地红润,床边只有一只拖鞋。
“伤还没好就吹那么大的风,嫌自己好得不够快?”
我目不斜视地略过他床前,朝窗边走去,余光已经看见他掉落在窗台上的另一只鞋。
梁川突然叫住我,我停下步子看着他,等待他编造个体面的理由把我从离窗台不远的这个地方支到他身边。
“我……有些手痛。”
“哪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