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凉还是给了他一点期望,让他知道自己这辈子还会有可以出去的那天。
他怀着那点零星的盼望等过一个春天。
初夏的一晚,苒苒兴高采烈跑来告诉他明天梁阿姨又要来安宅,他问苒苒梁阿姨是谁,苒苒说梁阿姨就是梁阿姨,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姐姐以外她见过最漂亮的人,她每次都偷偷躲起来看她。
他想,多半是安凉的某个下属。
第二天下午,他正撑在窗边昏昏欲睡,苒苒玩得满脸通红,神神秘秘地告诉他,梁阿姨今天还带个好好看的小哥哥。
他敷衍地应和,绵长暑热把人的困意烹煮得沸腾汹涌。
就在这时,苒苒在他耳边小声惊呼:“来了来了!”末了又小声懊悔道:“遭了,我忘记关门了。安凉哥哥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
他懒懒掀开眼皮,来人穿着一身校服,站在他亲手种的一园向日葵外,朝他堪堪露出的一张侧脸上,鼻尖有一颗小小的痣。
夏泽,夏泽,你是不是听见我当年的承诺,寻着向日葵来找我了?
他忘乎所以地发出一声轻笑,波澜无惊的表面下早已欢喜无措得心脏乱跳。
他让苒苒去问梁阿姨下次来是什么时候,梁阿姨说是下个周的今天。
于是从那时起,骨子里的长情被彻底唤醒,他无师自通,天生浪漫。想出了一百种把告白转述给夏泽的方式。
暗恋一个人又怎么甘心困于牢笼,他第一次萌生要走出这个院子的想法。
好像也没那么难,安凉对他的逆来顺受过于放心,像套在大象脚下那根小绳一样,这院子如今没设任何看管措施。
他轻而易举地在深夜翻出院门,蹑手蹑脚地通过摸索在脑海里绘出一张安宅的简易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