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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感叹:“人啊人,活了几十年,会忘记自己几十年前说过的话吗?”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王元之一眼。

王元之怔怔站在原地,脑袋发涨,他说:“那个小才子是我吗?“

“元之,你为什么会觉得小才子是你呢?“

王元之因为头疼,眉头紧皱,纷纷杂杂的记忆涌入脑海,把残缺不全的记忆碎片一点点补全。两颊滚下热泪,他哭着说:“薛明,我对不起你,我怎么能生出可以入轮回的妄念。”他眼睛一偏,突然看见侧后方凶神恶煞的鬼差袭来,镰刀发出破空响声,划破连绵成一片的雨幕,气势逼人。千钧一发之刻,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拽住薛明往后一扔,挺身挡上去,鬼差的镰刀收不住,从他肩头开始往下划开胸腔,鲜血四溅。

鬼差另一只手提着的灯笼突然熄了,大骂一声:“不好,活人!”趁这个空隙,薛明一把捞起王元之就跑。王元之觉得自己的心肺都露出来了,被雨冲了一遍又一遍,不知是不是能洗去尘灰又变得干干净净。

雨很大,雨滴浇在身上,仿佛浸在湖水里一样。

春和日丽,暖风温煦。

萦绕鼻端的茶香里缠着的是怎么也散不去的从心头泛上来的苦味,蘸了墨的笔悬在空中,迟迟不落笔,墨滴晕染了白纸。

长亭一端,靠着湖面那边,突然现了一个今生都以为再也无法相见的人。他侧对他,嘴角勾笑,似真似假的幻象,迷迷蒙蒙如水中月、镜中花,似乎风一动,这单薄的人影就会散成柳絮纷飞。

幻象朝他抬了手,张嘴喊:“元之,过来。”

他一直觉得,薛明不属于朝堂,他该是放浪形骸,快意江湖的人,大声笑,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精雕细刻的瓷杯盛不下他的酒,金碧辉煌的天子堂装不了他的心。

他们虽为莫逆之交,却从未志同道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