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飞放下手中通透的玉杯，看着她浅笑道：“女鬼，你不去投胎，留在这祸害人间做什么？”

女子微愣，眼底浮起一丝凄凉苦意，脸上却是带着浅笑，如那十五年华的娇羞少女，音如脆铃般飘在这寂静的夜中：“我在等人呀。”

心里明明知道女鬼不惧怕冷暖，但是看着身子纤弱的她站在柱子旁，似在风中断线的纸鸢，秦飞心中默叹一声，说道：“女鬼，六道轮回是人间的法则，你不能坏了它，快去投胎吧。”

女鬼眼中已抹上清寂苍茫，看他时，却仍是浅语轻笑道：“我在这人间等了七百三十七年，你忍心送我去鬼域，喝那孟婆汤吗？”

秦飞瞳孔微微一缩，七百多年修行的鬼，已不是一般人能收服，见她气若游丝，神色也显疲倦，身子在晚风中没了重心，漂浮得厉害，开口问道：“你受了伤？”

女鬼睁着明亮的眸子看着他，点头道：“被一个和尚打伤，一直追着，我便只好躲入这皇宫中。虽然天子之气慑人，但是总比在外面被金钵收了好。”

秦飞默了片刻，说道：“因你的缘故，太子吸了鬼气，病得魂魄不见。”

话一落，女鬼不出意料的满眼惊色。秦飞见她懊恼，知她并非故意要害人。能如此对陌生人吐露已受伤的事，心思又能复杂到哪里。只是人鬼殊途，即便她是个好鬼，即便她生前受尽委屈，也要涉渡忘川，去那奈何桥上，喝下一碗孟婆汤，安心去投胎。

女鬼慢慢从那惶恐中恢复了过来，再看他时，却平静得让人窒息：“你要我去鬼域找孟婆婆么？”

秦飞点点头，她肯答应最好。他一般不会轻易出手，若出了手，便要见血。

“如果我不去呢？”女鬼见他瞳孔微缩，眼中神色尽显阴郁，忽然笑如白莲般漾在脸上，说道，“鬼域凶险，你能送我一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