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万里千山 宇文解忧 1622 字 2024-03-16

这也许是一种解脱,一种赦免的方式。几天几夜的徘徊与煎熬后,我非但没有死去,还幸运地褪下了这“倾国倾城”的印记,对这上天的恩赐,我应满怀感激。

赵玄鹤――我握紧了手,指甲掐进掌心――既是死而复生,你必要再世为人!非是如此,便对不起娘亲,对不起塞戈,对不起那些为了你欢乐与痛苦过的人们。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起身来便向外走。

“公主!”小令大惊,冲上来拉住我,“公主您不能动,公主您要去哪?”

我一甩手,虎了脸,“放肆,退下!”

小令从未见我这般动怒,就是一愣,手下不由一松,我大步走出房来,庭中侍女侍卫,猛一见我,皆是吃了一惊,黑压压跪了一院子,“公主!”

我不理他们,径直向前来到书房,小令小弦小篆小蛮一股脑追了过来,想上前又怕触怒我,离了两三步,便又齐刷刷跪倒在地,“请公主保重玉体!”

我在桌上乱翻一阵,揪出纸来,抓了一只狼毫在手,这才发现砚台已经干涸,伸手将书桌翻得七零八落,仍是找不到惯常使用的双脊龙纹漆烟墨锭。

“公主,”小令不敢起身,跪在地上恳求,“您歇一歇,让奴婢来吧。”

最初的那份热力已经散去了大半,几下翻找,竟便叫我气喘吁吁脚底无根,我忙把住桌沿慢慢坐下来,虚弱地看着小令,点了点头。

她们悄然退下了。

桌上,徽州进贡的“澄心堂”纸整齐摊平,两头压着雕着仙鹤的玉石纸镇,白的白,青的青,中间一方空。

那翻卷心浪,早已静去无声,我提笔在手,雪白纸上落下小小的一个点,手腕一转,是一竖,再是一横――

《上帝辞表》

“臣妹玄鹤,赖先帝之嫡统,蒙陛下之厚爱,虚度双十寒暑,得享数载荣华。奈何舟无以承重荷,女无以担重责,资质愚钝,不足列明君之侧,心怯体弱,不足为宗室之表,犹望证我朝太平,望南北一统,方惭颜圣驾之前,残喘苟活至今。今天威昭昭,四方来朝,吏清民乐,俨俨盛世之貌,臣妹心怀大慰之余,忽生沧桑云烟之感,深觉此身已倦,而力非心所能驱从,遂乞归于南山之下,比邻松风明月,长伴古卷青灯,朝诵暮祷,以求我主之康健,得此心之安宁。万乞陛下恩准,臣妹再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