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攸之没有多余的手,也不想管它,自己闷头吃。要说味道,差强人意。言清欲伸手把那些细碎掸掉,两只手捧成个大勺子,接在陆攸之下巴那里。
不敢看人家,就垂着颗头。
“你放心吃好了。”她糯糯的声音传过来。
陆攸之嘴巴里正在嚼着的那一口被梗住,一时间觉得上下两排牙齿无法动弹。这些天她心情不好,觉得惆怅无奈。如今想爱又不敢爱的人猝不及防出现在自己面前,为她接住食物的零碎,那种心疼,渴望,又感伤犹豫的心情在这一瞬间堆积到无以复加,她的眼圈蓦地一红。
“不用。”陆攸之盯着地面,还带着点鼻音。
言清欲没吭声,也没有收回手,继续接着。陆攸之失去了继续拒绝的勇气,默默在那儿吃。
挂了五天的水身体好转了一点,但胃口还不是特别好,年糕又实,陆攸之吃了一半就没吃下去,放在一边。言清欲拿起来把剥开的塑料袋再缠好,然后扔到垃圾桶里去。
大冬天的,没有暖宝宝或者加热器,输液管很冰凉,陆攸之那一截手臂都是冰的,从手背一直延续到扎针后的小臂,白皙的皮肤上出现很多细细碎碎的青紫色血丝。言清欲看看输液管上的调节器,转了一下,让它滴得再慢一点点。
大概还是很冷。言清欲看着陆攸之平放在扶手上的手背,白色的胶布,因为受冻无法分辨的血管痕迹,只看得见上面扎过的一个个小点,连成一条像样的轨迹。
她伸出自己的左手,贴着扶手的面进去,穿过陆攸之的手掌,她们掌面相触。另一只右手覆在陆攸之吊针后的那截手臂上,掌心轻轻贴着。
有点温热。陆攸之的左手已经冷到麻木,突然贴过来热乎的掌心,力道柔软,距离微松,压根就不敢使上什么劲。她的手指没忍住蜷了蜷,逐渐有了知觉。
言清欲没看向人,目光锁着那双手,自顾自说道:“唔,我给你捂一下,你的手很冷。”
“我穿得很暖的今天...”
她的手多了些动作,左手有时轻轻捏一捏,右手在那截手臂上上下来回慢慢地移。
陆攸之的手麻木地瘫着,她没说话,也没有拒绝,不知道是不敢,还是不忍。有些时候就会这样,会说不出话,只知道有很多无力的情绪噎在喉咙口那里。
她偏过一点头,看见言清欲的黑色羽绒服,很蓬松,里面是一件毛衣,还有帽子上的一圈绒毛。
言清欲的手一直没停,安分又规律地按按捏捏。
陆攸之垂头敛睫,感受着手臂上的柔软触感。其实现在只要她回握住,使一点点力气,指腹去触及她的肌肤,那么一来二去的,她们可能就会从朋友变成恋人的关系。
但她不可以,也不敢。
挂完水后陆攸之回她们自己那个家,没回爸妈那里。她妈快要急死,对这个决定非常不满,但陆攸之执意这样,况且也解释过室友已经回来了,她妈也就无奈妥协了。
言清欲在理箱子,把衣服又一件一件理出来挂衣柜里,又从箱子里拿出带过来的渲州特产,罐子盒子的抱着跑出来,然后拿在手里扬一扬,说道:“喏,这是海苔饼,是咸味的,放微波炉里热一下也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