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是“要不要”这三个字还没问出口,就已经被拒绝了。
言清欲也低头摆摆手,赶紧过去。
大概是连音乐都不会选的,还是说运气不好,随机挑的,又或者说是在破罐子破摔。折扣的日子放的是许美静的《倾城》,正值副歌部分。
“传说中痴心的眼泪会倾城
霓虹熄了世界渐冷清
烟花会谢笙歌会停
显得这故事尾声更动听”
言清欲被这歌词激得上了头,眼泪汹涌而出。她捂着嘴仓皇而逃,躲进附近的公厕隔间里。街灯在眼泪的浸润下被放大成团,跟着她的脚步上下直窜。
她靠在隔间的塑料隔板上,眼泪下落成串。她的手垂在裤间,鼻腔里充斥着一股公厕的污秽臭味。旁边隔间有人,是个妇女,开了手机外放,在听戏剧,一边还悠闲地跟着吟唱。声音很响。
言清欲松下戒备,她的呜咽,喘气,胸腔的颤抖都被淹没进周遭的音浪里,她放肆地哭了一场。
陆攸之在校园操场里走了一圈又一圈,直至天色全黑。操场里一盏高耸的探射灯,白光铺地。
即便还算冬天,这里依旧不少人。穿着羽绒服跑步的,或者情侣手拉手散步的,还有特不怕冷的,穿薄薄的运动服,底下一条运动短裤。每每跑过,扑面而来一股沾着咸湿的汗味。
《重庆森林》里阿武失恋,就喜欢去操场跑步,说只要把身体里多余的水分蒸发掉,人就不会流泪。
陆攸之无法跑步,她来这里散步。期间陈慧仪打来电话,她说自己出来透透气,她妈拗不过她,只能挂掉。
天空开始飘起细雨,细雨如丝,像一张细密的网,整个的罩下来。
还没大到非撑伞不可的地步,但防止越下越大,陆攸之走出操场,准备离开。
路过食堂的时候旁边有个小广场,传来歌声。路灯下有一副海报,宣传某某音乐节,正是今晚。
陆攸之向广场走去,舞台下人潮拥挤。她站在最末端。
台上是一个高挑靓丽的女孩子,对着话筒自信又昂扬,出语更是霸气非凡:“18音乐2班的某某某,我喜欢你!”
底下欢呼雀跃一片,纷纷鼓掌呐喊:“在一起!在一起!”
选的是Beyond的《真的爱你》。
依旧落着细雨。女孩背着把吉他,声音清澈嘹亮,观众们没人打伞,都自发打开手机闪光灯,跟着音乐节奏挥舞,像浪潮,一片又一片。
陆攸之看得眼底发热,分不清攒起来的是雨水还是泪水,她揉揉眼睛。
她很羡慕。羡慕这样热血的青春,羡慕这样毫不畏缩的勇气,羡慕这样斩钉截铁的决心。
人因为“无知”,所以往往更加无畏。
小的时候要读书,被管教,所以死命地渴望长大,盼望独立。成长到大学时期刚好学业不重,管理又松,盘桓于踏入社会的边际,所以希望时间就此停住,永远不再向前。现如今一双脚在社会这口大锅里游走,又渴望时光倒流,哪里还找得到像读书这样纯真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