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就从没有公平的事，感情也如此。谁先动了心，谁的天平上就注定要被抽走一粒砝码，她注定要战战兢兢，注定要觉得摇摇欲坠。

而稳如泰山，坐享其成的那个，只能付出更多的爱去弥补。

“叶然，你放心。”陆攸之浅浅地笑。

言清欲这时候拿了个盘子过来，里面是烤熟的串串。陆攸之喜欢吃香肠和五花肉，言清欲拿起五花肉，把最上面烤得太焦的部分咬掉，然后递给陆攸之。接着把盘子放叶然那儿，“喏，你自己挑。”

她坐下抱住陆攸之的腰，把脸埋里面蹭了蹭，然后对着叶然说话：“叶然，你不许欺负我家老陆，听见没有！”

她害怕叶然对陆攸之的态度不好，冷言冷语，或者挖苦讽刺。

“我哪有？”叶然委屈，“言清欲，就知道你这个人见色忘义！”

言清欲不说话了，陆攸之揉揉她的头，说道：“没有，我们聊得挺开心的。”

言清欲抬头看了陆攸之一眼，眼里含了些蜜，又盯着人家的衣服看，“啊，你这衣服上溅了油渍了，”她拿手搓了搓，“回去得用洗洁精或者牙膏洗一下。”

叶然看不下去：“言清欲你也太秀了吧，我都想自弯得了。”

“哈哈，自弯有风险，小心碰到渣女。”陆攸之看了叶然一眼。

叶然哈哈大笑：“你说的还有点道理。”

言清欲看到这俩人真的有说有笑，再度安心了许多，她蹦蹦跳跳接着去帮忙。

陆攸之不爱吃辣，所以她的五花肉和烤肠上撒的都是孜然粉。她看着言清欲离去的背影，很可爱。她在外人面前一向的娇萌软糯，但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就会露出霸道又调皮的一面。

陆攸之望着那个身影发了会儿呆。

“叶然，我觉得...”陆攸之顿了顿，思考了一会儿。

“可能在别人看来，或者我自己也感觉，我有时候是个凉薄又自私的人。二十几年这么过来，当然也有过喜欢的人，但我从来都没有为之付出过。觉得不合适的，我会立马掐断，觉得没可能的，我会告诉自己别再继续。我太喜欢规避风险，害怕投入，害怕付出，害怕受到伤害。这么些年，喜欢这件事情，还没有给我造成过太多精神上的困扰。”

“就像我第一次拒绝清欲，说到底，也是害怕自己在最后受到伤害。”

“说实话，我不信爱情。也很难相信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样太过美好的东西。”

“但清欲是个例外。她对我的吸引力超过了我想要规避风险的欲望，也超出了我对爱情一直以来的看法。”

“虽然我依旧不信爱情这回事儿，但我控制不住地想要为她付出，觉得我什么都愿意给她。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想过多少以后，可现在越来越相信，即便以后的爱情变得平淡了不再炽烈了，我也相信我们会一直陪着彼此。”

“好像越来越信了。”

陆攸之说着说着开始微笑，叶然没接话，一直在听。她转头看了一眼，两人相视一笑。

陆攸之依旧盯着言清欲的身影看，她想起她们的牵手，拥抱，拥吻。她们每一次浅尝辄止的亲密，还有每一次言清欲想要和她亲近时看她的那个真挚纯粹又很炽热的眼神。

想来就觉得甜蜜与心动。她觉得生命赋予的温柔大概也不过如此。

“以前我觉得我的车祸是我人生中最大的败笔，是我生命里最难以启齿的遭遇。现在我发现人的快乐与幸运好像都是守恒的，经历过这些我才能和清欲重新相识相知。现在的每一天我都觉得幸福，这场车祸大概就是我如今幸运的代价。付出这样的代价我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