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躲躲吧。”身后突然有人说话。
我回过头,炸鸡店的店门打开了,门里的店员一面拉着门把手,一边关切地看着我。
“非常感谢~”我微微弯腰,走进店内。
店员还没来得及关上门,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直冲进柜台。他一手拿着透明防水袋,里面装着手机,一手无意识地不断摩挲柜台台面。柜台后的人将几样食物装进纸袋,和男人核对过号码,柜台将纸袋交给男人。男人噌地离开柜台,小跑而出。出门前,男人电话响了。我听见他一遍遍地对电话那头解释,“马上到了,下雨不太好走,不要给差评,实在对不起……”
“那么大雨还挑三拣四呢……”
“话不能这么说,给了钱就该享受服务,下雨下雪下枪子都不是服务不好的借口。”
隔壁桌讨论了起来。
我听着他们的讨论,虽然不饿但仍向刚才邀我进来的好心店员点了两样小食。
嚼着薯条,我在想一个问题:Y到底有多坏,她坏到哪个程度了?(老实说,隔壁桌刚才的讨论,尤其是那个抱持着什么意外情况、天灾人祸都不能对抗那几块钱外卖费的人的话引发了我的这个思考。)
薯条盒见底,我得出一个结论:如果站在探寻事物真谛的角度,Y没有很坏,不过,我是个俗人,即使她没有多坏,我还是想躲着她,因为我一定程度上渴求普通平常的生活风格。
但愿某一天,有人能懂我这句话;届时,我愿意以身相许。这是我真心实意的心愿,没有一点故作煽情的意思。
雨停,进店躲雨的人一一离开,我也起身走了。街上一片狼藉,臭气熏天,店家、环卫工人开始合力清扫,我明白我也该应战了。
公寓楼大堂里那句自暴自弃的喊话不是我真实的想法,至少不是这个阶段的想法,死到临头的那天再那么想也来得及。
信、钢笔,这是目前出现的唯二两个与Y有关的线索。
信说明Y知道我科创大街的住址并且不让我知道她的任何行踪(信上既没有发信地址又没有邮戳),敌在暗我在明,我似乎没有一点优势。不过,这其中也有些松动的地方。比如,从今往后我也不住那儿了,她未必还能再次找到我的新住址。再如,她未必知道我换了新名字,那是不是我以新名字生活下去,她就不可能再找到我了。上述一切取决于Y的能力范围,她若是神通广大,我自然无处遁形;她若是能力平平,我可能简单隐藏隐藏也就过去了。但,我隐隐觉得她的能力绝不止平平,一个脱离了社会十多年的人,一出来就找到了我的住址,着实平平不了……
至于钢笔,尚不能简单下结论说灰色背带裤和Y有过接触。因为,还有一种可能是灰色背带裤接触到钢笔的时候,钢笔已经不在Y身上了。
麻溜逃?还是留下来观察观察灰色背带裤的情况?这两个选择摆在了我的面前。
发扬传承至今的优良传统,我很快取其折中,打算在周六前全天监视灰色背带裤,周六和柳子筠碰完面,马上买第一班飞机飞到两千公里外的南方世外桃源。再不济,我就出国,反正得益于我的工作,英语我一直没丢,拿来生活和工作不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