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老宫主恕罪。”
“你们都不必回紫霄宫了。”
颜不悔瞥了他一眼,说完这句话,淡然地收回目光,去方才滕玄清所在的小院。
阮樾身体一晃,险些摔倒,老宫主早已洞悉一切因果,就连阮樾暗中监视邝凌韵的事情,也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陈渝先颜不悔一步来到院子里,查探了邝凌韵的伤势。
滕玄清与她见礼后就一直站在不远处看着,也不靠近。
她沉默且哀伤,世事无常,老魔头死了,这在她意料之外,令她心情压抑沉重。她仿佛又想起初见时那老家伙不可一世,嚣张狂妄的样子。
她希望老家伙突然蹦起来,跟她说他那么厉害怎么会死,不过是跟她开个玩笑罢了。
但他死了,连遗言都没有。
见陈渝替邝凌韵看伤,她就知道颜不悔一定会把邝凌韵带回紫霄宫,这样的话,就不需要她再操心了。
滕玄清谢过陈渝,而后转身离开小院,她是万魂魔尊的弟子,得给他收尸。
她在院门前碰见颜不悔,颜不悔也驻足看着她。
“晚辈滕玄清,见过前辈。”
她不再是紫霄宫的弟子,没有资格唤颜不悔老宫主。
颜不悔那一双深邃而悠远的眸子似乎一眼就看穿她的想法,她拍了拍滕玄清的肩膀,尊重她的选择,但在离去之前,还是语重心长地对她说:
“不论你往后要走怎样的路,本座希望你不悖初心,也莫要委屈。”
滕玄清两眼湿润,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给颜不悔磕了几个响头,后又朝邝凌韵所在方向,叩首一拜。
她带走了老魔头的尸体,爬上无生门最高的山崖,揭开盛着骨灰的盒子,任由自由飞扬的风带走盒子中的遗骨。
好早之前,老魔头说他若死了,就做自由的风,还能行侠仗义,游山玩水,于人世之间享乐。
颜不悔带着邝凌韵回宫那天,她没有去送,只遥遥站在楼阁之上,看着那几人化作流光,一瞬间就消失在天边了。
渡魂往生二位尊者主持无生门,推举滕玄清为门主,门中许些元婴长老不忿,全被两位化神魔尊压了下去。
滕玄清于是留在无生门,重修山门,广纳弟子。
她潜心修炼,钻研血魂之术。
短短十年间,滕玄清修为连做突破,借用老魔头留给她的许多宝物和丹药,一举越上结丹后期,再在渡魂往生二位尊者的帮扶下,成功结成元婴。
她是中州史上最年轻的元婴魔修,甚至比两百年前的情霜仙尊和凉锦仙尊更早凝结元婴。
但无论恭贺之声有多少,她的心绪始终无波无澜。
更有一些人认为滕玄清的身体里实际上住了一个老家伙,她肯定是被夺舍了,所以才拥有如此可怕的修炼速度和波澜不惊的人生态度。
对于外界的传言,滕玄清充耳不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