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远喜笑颜开:“你也会为我写作么?写我。”
罗晔眼眶反酸,他说:“是的,我会为你写作,等我病好了,我就为你写作。”
“那你可要快快的好起来呀,你这样的好人一定会比其他人好得快很多的,”禾远说:“但是病好了就不好抽烟啦,治病的医生很不容易的。”
罗晔说:“等到三月份,四月份,你来了,我带你去看桃花,杏花,还有海棠花,好么?”
“不下雨我就出去,来看你,到时候你千万要好起来呀。”
三月的时候病房外的白花山碧桃开了,雪白的一片,新来的医生在安慰家属身上非常有一套,医生说:‘是个奇迹。’
他母亲心情好,一边织着明年穿的毛衣一边说:“好在没下雨,这雨水一冲,怕是剩不多少了。”
“嗯,”他想,十二岁的闻寄和禾远又是什么样子的呢?轻信,稚嫩,还有善良的心,他矛盾的气质完全没有显现,还是个甜心。
如果他再出现在自己面前,我一定要问问他母亲的名字,我还是有机会救他的。罗晔笃定地想。
因为有了新药,他的病情居然得到了控制,罗晔想说不定就能活到五月十三号,有时下了雨,别人都回病房带着,他偏要撑着伞出去,然而没有雷声,那孩子也无影无踪。
五月十一的夜里,他听见了雨声。那一晚他横竖睡不着,他手里掐着他父亲皮箱子里的文稿,愣愣地望着窗子外黑漆漆的夜空,他走出病房,坐电梯下楼,到了楼下他才如梦初醒。
我要去做什么?
医院的夜里是安静的,风是清慡的,因为下着雨,空气中弥散着一股清新的泥土味儿。那株巨大的白桃树上已经没有任何花朵了,一切声音都只来自雨声和树叶磨合的声音。罗晔想起自己的猫,自己十七岁捡到它,三十的时候那小玩意儿寿终正寝,算是长寿。那时候禾远二十五,惊涛骇làng一般席卷了自己生命,然后他逐渐便变得幼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