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曾经白皙,修长,舞文弄墨的手,多少商行争抢的金笔陆先生,再也没有了。
晚上老太太去了佛堂,跪了很久。陆银山也没心思吃饭,他穿了衣服,去军部办事儿,哪知有个不开眼的,弄丢了文件,他们找了好久才找到。等报上去,已经是深夜了。
星子稀疏,福寿镇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几家透着门缝,里面还亮着。雪下的厚,白白的,折射出亮色。
陆银山踩着雪,吱呀吱呀的响。他走到一家面馆,觉得有点饿,就进了屋。挑了个靠窗的地方,喊伙计。
“小伙计,给我来碗面。”
“呦,是二爷!”小伙计见了他,忙上前作揖。
整个镇子,谁不认识陆家老二。
“有三鲜面,牛肉面,清汤阳春面,您吃哪种?”小伙计端着小盘,上了汤。
“来碗阳春面吧。”陆银山没什么胃口,只囫囵的点了。
“好嘞,您稍等。”
他回后厨招呼着,老掌柜又拿了坛好酒上来,亲自给陆银山倒了,恭恭敬敬的说:“二爷尝尝。”
陆银山也没客气,接了,一口酒尽了。
掌柜的刚要寒暄几句,门外就又进来一位。好家伙,大厚棉袄捂的严严实实的,只露着冻的通红的鼻头,眼睫毛上,头发上,都沾着哈气,结成了霜,冻在一起。
“杨掌柜,还有牛肉面……吗。”
来人站在门口,有点局促的问,他鞋上满是雪水,进了屋,化开了,和着泥巴。
他往屋里看了一眼。
便愣住了。
是陆银山。他正坐在窗户边,低着头沉思。
付春深脑子里还记得,那天在巷子里,自己是如何勾着他的脖子索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