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是朴素的素,是粟米的粟,”问粟被她说得笑了,“我小的时候,父亲教我念的第一首诗是《悯农》③,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虽是初次相识,却很快熟络起来,均觉得对方颇有些自己不具备的知识,竟是相见恨晚。

1958.9

初秋的天气已透出一丝凉意,却仍止不住农人的汗水。一年的时间已让问粟从一个理论家蜕变成了实战者。割完了一天的麦穗,淳瑛和问粟坐在田埂上休息,看天边的晚霞晕染开漫天云彩,又渐渐散去。

“今早村长说的你听见了么,”问粟抬手扶一扶因沾满汗水快要跌落鼻尖的眼睛,“乡里在开会讨论人民公社啦④。”

“最近大家好像都在讨论人民公社,”淳瑛应道,“听说是要把全乡的生产合作社合并起来?”

“没错。这应该就是他们所说的过渡到共产主义的具体途径了。”问粟扭头瞅见她目光中透着些许茫然,又耐心解释道,“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讲过的共产主义社会么?当物质财富高度增长起来的时候,整个社会就可以实现按需分配,人们各尽所能,实行普遍的公有制。到那时,应当就能实现真正的和谐社会,再也不会有人因贫穷而死啦。”

淳瑛起身将农具收拾到筐里,伸手去拉问粟。问粟笑着摇摇头,避开她的手,自己跃过了田埂的那处缺口。

“是得回去了,叔叔还要你今晚读完那篇大论呢,”问粟拉过淳瑛的手加快了脚步,“昨天讲了什么,学医不知五运六气,就容易出差错⑤?唉,我可记不住这些,不过叔叔讲得可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