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小半月,天愈发热得不像话。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景翾蹑手蹑脚地合上了别院的门,独自穿过满是清晨气息的幽谷,走了十里路才到樱川繁华的市集,买回了小家伙和家中妻子最喜欢的甜西瓜。剖开西瓜,清新的果香就肆溢了出来。他悉心的洗净去皮又去了籽儿,才放到冰白瓷果盘上。
“这天儿太热了……”柏璃伏在里屋的青玉石桌上,身边放着一个装满冰块的瓷缸。
“过来,我给你切好了西瓜。”景翾把果盘放在帘外的案几上,温柔道。
“不想动……你过来吧!”
“张嘴,”他一手端着果盘,屈膝蹲在她身前,“我喂你。”
他亦是笑笑。知道她怕热,就亲自跑去买西瓜;知道她不喜西瓜籽儿,就用羹勺细细剜去;知道她偶尔会耍耍小脾气,他便笑着容许她的一切。
“西瓜甜吗?”他伸出修长的手指,为他擦去嘴角的汁子。
“甜。”她笑着,泪却不争气地淌了下来。早晨醒来时枕畔冰凉,她慌忙地起身推门,向断断续续地刀声出寻去,看到了那一身白衣的身影,在青玉石桌边用羹勺仔细地剜着西瓜籽儿。他的身影一天比一天消瘦,原本合身的白衣一日比一日宽松。
那西瓜算不上甜,心里却甜得要淌出泪来。
她趴在桌角看着身前喂她吃西瓜的人,已经不再是少年郎的模样,就像他身后随风变幻的云卷云舒,终究都是落花流水chūn去也,而时光也在平静的微风里熬到了初秋。
初秋的午后清凉,带着山谷了萧瑟秋风,卷起了书房里未被镇尺压好的书画。书房里空无一人,桌案上的香炉里松木香袅袅,雕竹镇尺下压着一张泼了墨的宣纸,用叠篆写了一个“秋”字。
他的字,一向清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