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挥剑拉弓的手渐渐无力,弹琴的手指上覆着薄薄的一层薄茧,白皙得盖住了仅有的些许血色。柏璃从不曾说什么,但他心底里明白,自己这根灯芯,已经燃到头了。
一席烟粉色昙花罗裳的人走到海棠树下,与他并肩坐着,眉眼里带着笑意回头望着他。
他轻轻抬手,将人挽进怀中。柏璃靠在他肩头,一手同侧耳伏在他胸前,越来越轻微的心跳声,她听得一清二楚,只是努力地眨着眼睛,不让泪水留下来。
“外面的樱花都开了,等明日天气好一些,我带你去看。”他的头枕在树上,贴着她的发髻,说话声音极轻,“你带上竹篮,折几枝樱花回来。挑两支放在我们chuáng头,剩下的就给我跟翙儿做团子吃吧。”
“好。”她压着声音,努力让他听起来不那么哽咽。
“等到晚chūn花都开了,你就做些香囊挂在chuáng头,我喜欢兰草的,你得多做几个挂着。过了晚chūn,庭院里的棠梨该熟了,你去年埋在棠梨树下的梨花酒也可以挖出来,就着棠梨喝,味道应该特别鲜。夏天的时候,咱们可以带着翙儿到城里的市集上买些西瓜回来,前院清池里的藕带也熟了,等到夏末还能收些青莲子熬汤喝。”景翾纤长的手拨着她的鬓发,喘了两口气,徐徐道,“秋天的话,你可以把桂树上的花都打下来,在庭院里煮桂花酒,翙儿喜欢软软糯糯的桂花糖糕,收一些晨露泡着桂花,能做好多糖糕。”
他笑出了声,“说起来,我也许久没有尝到你做桂花糖糕的手艺了,你要是做了可得留几块给我尝尝。”
柏璃埋在他胸口,咬着嘴唇不敢说话,只怕自己要是开了口,眼眶里藏掖了许久的泪便要覆水难收。
“入了冬,自然要收松枝上的第一场初雪,冬日里捧着一杯松针加雪水熬制的茶看雪,再折一些梅花入酒,顺便还可以折几枝放在我的书案上。到了天儿冷的冬夜里,咱们就要掖着窗躲在被窝里,你说好吗?”
“好。”
柏璃蜷在他怀里,泪水夺眶而出。兰草香囊,桂花糖糕,落梅煮酒,桩桩件件他都为她安排好了,只是怕她熬不过往后茕茕孑立形影相吊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