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片刻,他方认出来那垂头施针的人,正是那小瘦马。
一头青丝,眉目婉转,十指纤长,她全神贯注,并没有意识到他醒来了。
盛和光却意识到,此刻,一个女子,看到了他苍白无力的腿,不能动的腿,废物一般的腿。
他下意识地说道:厉小寒,下去!大约太久没喝水,声音干涩而沙哑。
他虽然答应让她来医治,可是,他此刻并不想这么直白地袒露在她的面前。
他心里有些不悦。
小寒闻声,顿了一下,猛地抬头看他,叫他睁着眼睛,不由得笑了,露出编贝一般整齐洁白的牙齿:啊,你终于醒了!太好了!
完全忽视了他的命令!
盛和光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又道:我叫你出去!
他的声音里已是满含着冰渣子。
厉小寒脸上的笑容都来不及收回来,就被他一句话给冻僵了。她缓缓地敛了笑意,下榻,穿好鞋子,走了出去。
盛和光微微起身,就能看到双腿上扎着金针。他的腿部,好久没有这般松快了。他闭了闭目,又躺了回去。
盛和光清醒几天后,就向盛王爷请示,说自己身体虚弱,按照郎中的叮嘱,最好到乡下庄子里静养。盛王爷巴不得盛和光不在城里,眼不见心不烦,当下大手一挥,同意了。
正院里马氏却是有些失落,这是又闯过了一道鬼门关不成?老尼的说法,可还准不准?
沧海院里一众仆从,除了留下几个看守院子的,几乎全部跟着盛和光去了庄子上。
出发当日,盛和光一出主屋,就看到了小寒。她今日穿的竟是一身秋香色的长袄,腰身款款。
这是才给自己施了针,就蹬鼻子上脸,不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了?
盛和光打量了小寒几眼,小寒自也看到了,忙走上前来,微笑道:三爷,有什么事么?
盛和光道:不是说了让你跟崔嬷嬷穿一样素净的,今天这么这么花哨?
小寒一怔,旋即带了点委屈的声音说道:三爷,我这跟崔嬷嬷是一样的,都是素净的颜色与纹样。
盛和光挑眉,这还学会睁着眼睛说瞎话了?崔嬷嬷从来只穿藏青藏蓝色的衣裳。他冷冷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