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长正在楼下大厅招呼客人,眼尖儿瞧见颜清玉来了,赶忙迎出来:“少爷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使了个眼色给一旁的小二,让他在底下好好盯着,便一边将颜少爷往楼上带一边低头说,“菊韵。”
月华楼上的四个上乘雅间按照春夏秋冬四季代表性的花卉起名,照临长的意思,今日温遗香恰好在,还恰好是在菊韵。
菊韵。
“温大哥来我月华楼做客,竟有失远迎,实在是有愧!”雅间门轻轻关上,颜清玉施施然落座于温遗香面前,乘上满面笑容。
温遗香对他的到来丝毫没有意外,俊逸的脸上也有笑意:“温某不过一俗人武夫,怎敢劳驾颜大官人亲自款待。只是听说要领略江南城的好风光,这月华楼上四个雅间可是最佳观景台。颜公子经商有道又才华横溢,这月华楼的选址装潢可见一斑。”说着,一手抄起案几上的壶,一手翻转一只茶杯,为他沏了杯茶,“来,颜弟,一口茶,一眼美景。”说着便看向窗外。
他抬手品了一口茗,抬眼从窗外望去,恰是一湖春水,两堤杨柳正值春风洋溢轻摆腰肢,轻柔柳絮与数棵烂漫桃树被垂落的桃花花瓣一起飘落于湖面。两岸人潮涌动,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春风和煦,人面桃花。颜清玉放下茶盏,转头对他道:“确是美景。”
“上次温兄说起来江南寻故人,不知是否已经联系上?”
“颜弟客气,人好找,只是……我想寻他,也得他想见我才行。”温遗香语气稍顿,似乎若有所思。
“怎的?”
“我年少时曾在江南生活过一段时间,母上当年带我来到江南,幸得遇上贵人相助逃过一劫。之后后来贵人家中出了祸端,我母子被无辜牵连,流落在外。如今返回江南,无非是想将当年的事弄清楚个一二。”
“哦?那这位贵人是?”颜清玉不置可否地轻挑了一下眉,心想,你既在我面前如此说来,想必也没想瞒着,我倒看看你要怎么处置。
不知温遗香是否有看见他眼角眉梢的细微变化,如墨一般漆黑深沉的眼光彩渐渐黯淡,再抬眸却是紧盯着颜清玉的脸不放:“就是你父亲颜楚。”
他停顿了一下,见颜清玉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继续说:“我就是温连城,我想你也早就知道。”
颜清玉神色微动,他却不知道自己原本在他面前演的这出,是倔强还是荒诞。
“你今日没有带上你的暗卫,就不怕我对你做什么吗?”温遗香倏然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