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什么?我到底忘了什么?她说与我见过……何时见过?我真见过她吗?
我心中焦躁不安,只得在水牢内来回踱步。
“其实你……不必如此。”
我顿住步伐,闻声看向伏清。
他凤目盛着零星火光,竟是融融暖意,可我瞧见他的眼,心中的焦躁之情非但没有减少,反而一股脑攀登到顶峰。
我深吸口气,试图将语气变得自然些:“不必什么?”
“你身无长物。此物留在你身边,远比送给我好。”
“送?真君说笑了。”我勉强笑笑,“我才不会做赔本的买卖呢。砚冰给了你,你得活着出来,才算对得起我。”
伏清颔首:“我不会再做无把握之事。”
此话听起来像是宽慰,我却未觉得心安,惊慌之情犹如潮浪,朝我无情涌来。燎原烈火中,我竟背生寒意,不禁打起哆嗦。
“你若是死了……”
我皱起眉,喃喃道:“真君,你若是死了,我也活不成。”
“你不能再留我一人。”
说到最后,我带着莫名的怨气,语气已是发了狠。
语音落下,眼前景象变化倏生,顿然化作一片雾蒙蒙的红色。
“少箨?”
是谁的声音?
我置身于鲜血铺就而成的三千世界中,雨声淅沥,举手接去,原是血雨倾盆,顷刻就将我的手染红染透。
“少箨。”
是谁在叫我?
血雨没入我的眼睛,没入我的衣衫,我却连擦也顾不上,茫然四顾,寻找着声音的主人。
终于——我找到了。
那是铺天盖地的红色中唯一的霜雪,是纯洁无暇、不容玷污的白色。我如被迷了心魄,自看见的第一眼起,就不由自主地靠近他、接近他。
“少箨。”
是温柔缠绵的,又是情凄意切的。
我靠近他,小声问道:“你是谁?”
那白色身影背对着我,并无半分搭理,只是看着怀里抱着的人,一遍又一遍地唤着我的名字。
我俯身看去,只觉好似有桶冰水当头浇在我身上,冻得牙关发颤、四肢生寒。
我竟看见一个与我有着相同面孔的人。
“我”卧在白衣人的怀里,自头到尾,都是一派的冷漠之色:“你以为这样做,我就会感激?”
那个温柔的声音只是道:“是我自愿。”